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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若仍搖頭:還不夠。
還不夠?
桑若:不夠,他背靠城主。
城主只有他這一個兒子,就算事情裹不住,也能豁出老臉顛倒黑白。權勢當道,公理無存,這樣的世道,講道理是不行的。
吉蘭茫然:那怎么辦?
桑若循循善誘:最簡單的辦法,是直接在這里把他殺了,我幫你動手。
吉蘭有些猶豫,融霽卻說:你不要逗她,既然你那么說,便是有法子了?
桑若視線落到融霽身上,眼中閃過笑意。
其實不難,我們需要勢。
如果有不公正在、如果有攔路的路障,那就把他們全都推翻。以甘木城如今的狀況,唯有打破現有的秩序,除去沉珂,刮骨療毒,才是真正的出路。
三個人一起尋找,最終在少城主的房間里找到一條密道,連到密室內,里面的東西叫人大開眼界。
系統忙給自己打了馬賽克,喃喃:【我不是個干凈的統了。】
出來之后,融霽和吉蘭的臉色都不太好看,桑若又嫌棄地拿腳尖踢了少城主一腳。她不明白人類怎么喜歡弄那么多幺蛾子。
出于對以后計劃的考量,沒動密室里的東西。桑若又把少城主的記憶抹了,并做了點改動。
宴會散場,吉蘭換上了神侍的裝扮,跟在神庭的隊伍里離開她這才知道,那個溫柔漂亮的少女,居然是讓人仰望的司巫大人!
她直接向最尊敬的神發誓,說會永遠保守秘密。
融霽以司巫之名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她的存在。
除此之外,防人之心不可無,是保險也是保護,吉蘭將在神庭待上一段時日,直到謀劃完成。
在離開城主府的時候,融霽輕輕撩開云轎簾子,有府衛四處巡視,在喊少城主遇襲了。
城主府想要把賓客們暫時扣住,找到動手的人,但來者不乏有些權勢地位的,也有人不愿,于是鬧了起來。
無人敢攔神庭的人,桑若她們順利離開,剩下的就由著那些人去吵吧。
吉蘭面色仍有些不安,桑若緩緩說:你知道,什么叫禍水東引嗎?
吉蘭:?
融霽摘下面具,露出那張天生笑顏,向吉蘭解釋:話說來有些長,總之,除卻少城主之外,我們另有要對付的人,現在引得兩者相斗更好。
先前因為桑若的一些動作,城主府和梅四暗地里養的勢力有一些小摩擦,現在如果在里面添一把火,會如何呢?
那便是后話了。
桑若不語,算是默認。
回到神庭。
走入司巫宅邸,蘭十九已經被梅四放了回來,見到她們很激動:你們不知道我今天過得什么日子
看到兩人身后多了一個人,動作又頓住。
融霽簡單說了一下,這是新來的神侍,蘭十九便明白這是自己人,開開心心拉著吉蘭四處介紹。
此時月亮高掛,橙黃的玉盤像是被天狗咬去了一個角兒,不過仍然很亮,襯得旁邊的星星都沒有那么顯眼了。
桑若和融霽在樹下,看吉蘭被蘭十九拽進里屋。
吉蘭性格靦腆,又經歷大難,總是顯得有些沉默,在她們兩個面前情緒也很難放開。蘭十九卻不同,生來就是大大咧咧的樣子,無憂無慮,還是個小話嘮。
感覺她們會很合拍。融霽臉上帶笑。
桑若蹲在樹下,抬眼看她,卻道:心情不好?
融霽臉上的笑漸漸淡下來。
夜里有風,裹著點兒涼意,融霽抬起手,接住從樹上落下來的一片葉子:我小的時候,梅四便告訴我,我與其它人不同。
桑若知道,融霽是在嘗試把心里積壓的東西說出來。
融霽平時能說話的人不多,其他神侍里有梅四的眼線,不能交付信任,唯一比較可信的蘭十九,又天真爛漫,無法同她說這樣的事。
但那些事在心底呆久了,會腐爛流膿,成為一道消不去的疤。
于是桑若靜靜聽著。融霽的過去她無緣參與,她能做的唯有傾聽。
融霽自嘲道: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以為,我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甚至染上些囂張跋扈的惡習,喜歡做惡作劇,捉弄人取樂,身邊的神侍無人敢說一字,默默承受,梅四也由著我做,我便以為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沒想到你小時候是個小搗蛋鬼。桑若試著想了下,覺得那樣的摯友也很可愛。
融霽淺淡的笑了下,指尖無意識把玩著落葉:是啊,我以為那是一種表達喜愛的方式。直到有一天,近身服侍我的老神侍病了,梅四派來新的神侍來照顧我的日常起居,你應該也能猜到,那便是我那個早逝的好友。她的編號是九,蘭部,我稱呼她為蘭九。
是她告訴我,那樣只能給人帶來麻煩。
融霽淺色的瞳孔映著夜空:你知道嗎,是頭一次有人和我說那樣的話,如果沒有她,我以后或許會成為像少城主那樣的人。
桑若打斷她:你不會。
融霽笑了,這次是真心的:謝謝你對我的自信。
桑若別過頭。
后來呢?
后來
梅四給了小時候的融霽很多的寵愛,她可以在神庭肆無忌憚的做任何事情,但她得到的也非常少,因為她能見到的,只有神庭之上的天空。
可那又能有多大呢。
她以聰慧穩重而被選中來照料我,但后來我想,她其實骨子里是有一些反叛和不馴在的。
蘭九很愛漂亮,喜歡買胭脂,把面具保養得很好,會在面具后面或者是頭發上別一兩朵素色的蘭花,做事也細致認真,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帖。還喜歡喝酒。
神侍這樣的存在,其實是要求她們抹去原本的人格和棱角,全心全意侍奉神明的。而蘭九,無疑是其中的異類。
所以這樣的蘭九,也會做一些從前的神侍所沒有做過的事情。
她會告訴融霽,什么是換位思考、將心比心,會告訴融霽,她和周圍的人在某一方面是平等的。
她還曾經在某個夜晚,偷偷帶融霽參加小節日。
那是融霽第一次出去,原來外面是那樣的,原來旁人口中司巫的責任,你所要守護的城民,是這么具體、這么重的東西。
那年融霽七歲。
但是那次出去也發生了一些意外,她與蘭九失散了,最后還驚動了神庭,梅四親自下令,遣人暗中尋找。
她被找到的時候,被一個好心的城民收留,正等著蘭九回來找她,卻沒想到,等到的是梅四發怒的臉。
梅四是個愛板著臉的老太太,但因為一直沒怎么管束過融霽,所以融霽并沒有很怕她。
直到這次。
融霽沒有受到任何責罰,因為所有責罰都由蘭九受了,梅四說,主子不可能犯錯,如果錯了,那一定是奴才教唆了,你明白了嗎?
她哭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