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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回叁皇子那廂,身邊仆從都被他遠遠甩開,他從小時候爬樹開始練起的輕功終于有了成效。他忙活了一整天,從頭到腳出了叁趟汗,此時全身披掛,背著拿著夾著勾著十八般兵器,寂寞地坐在自己的王府屋頂上看著夕陽逐漸西下。他還是少年,就怕有人輕易地破壞他的信任,不來赴約。
離天徹底黑下去還有兩刻。他決定趕往大殿的屋脊。那里的屋脊比較寬,坐著等人不硌屁股。
他從房上慢慢爬下去,這種情景可不能讓女賊看到,不然太跌份了。他甫一落地,眾人歡呼,隨即他說:“牽馬來,我去宮里?!庇忠鹆艘魂噾K叫。
無論如何,叁皇子的心意無法改變。即使這種腳踩紫禁之巔與一個小賊比試的怪事,按宗法應該把他剮一千次再下油鍋炸。但皇帝本人還在精舍清修,樂得見山門外亂紛紛,要是只打落幾塊琉璃瓦,起不了什么風浪。只要大哥還沒到京,燕伉就能再追求一次自己的俠客夢。
燕伉騎馬狂奔時,只覺街道格外空蕩。馬蹄聲與風聲中他聽不清其他人聲,直到后背傳來一個女人聲音:“公子載我一程。”
放在平時,燕伉早就鬼叫一聲自己滾下馬去了。他雖有勇武之名,又偏信鬼神。此時他咽了口吐沫:“女俠,幸會?!比艄侨硕皇且豢|幽魂,京中能有這樣輕功的,除了她應沒有別人了。
小糧站在他空出的鞍橋上,如在平地。她低頭看了燕伉一眼,才意識到這似乎是自己今夜的肉搏對象。不穿衣服的那種。
小糧也禮貌說:“殿下,幸會。”她用指尖去試他背著的長刀,鋒利異常:“這些都是用來對付我的?”
燕伉臉紅了。刀兵相逼始終不是正人君子所為,何況帶著這么多兵器更露了他的怯。他說:“不是,是讓你隨便挑一件來和我比試的!”
小糧訝然說:“為什么拿這些比試?!彼芾斫饣视H貴胄有些怪癖,但玩這些有點超出她的想象。
“空手,空手也行?!毖嘭灰а馈?
小糧平和道:“我一直都是空手。殿下放心,不會疼的?!彼矒岬匕窗此募绨颉K加X得自己近日耐心許多,凈是在安慰處男別怕。
燕伉只是脖子一涼,毛骨悚然。
最后還是小糧幫燕伉把身上的兵器和戰甲卸了,然后揪著他的脖領飛上了皇宮大殿的正脊。她幫他站穩,便后退兩步,在月光下微微笑道:“殿下,想先來什么?!笔聦嵣?,第一次不用施放迷香,她也有點不知道應該干什么。
燕伉只覺得高處不勝寒,風大得很。但她站在風中,面紗飛動,雙眼只是笑意,更加高深莫測了。
他捏拳,努力岔開步子,擺出搏斗的架勢,顫聲說:“來吧!”
小糧點頭,抬起業務純熟的雙手,微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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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隆收到叁皇子帶著百十斤的武器從家里跑了的消息(也不知道為什么馬能跑得動),立即二話不說拉上還在醞釀抄家計劃的二皇子趕往大殿。
燕偈也意識到弟弟比自己更能做出一些完全不在譜上的驚天大事。他沉重道:“時榮,拜托你了?!?
秋隆一驚。聽這語氣,他以為燕偈要自裁,以身殉國。他不由問:“殿下,所托何事啊?”
燕偈說:“麻煩你讓我踩一腳,我好爬上去?!彼麄円黄鹂粗秸蛊鸫a八丈高的大殿。
最后他們只能用喊話的方式讓那兩個人覺悟,例如不要抵抗啦,抗拒從嚴啦,我要加薪啦,之類的。燕偈喊著喊著,突然發現自己凌空飛起。他偏過頭一看,秋隆也一臉驚愕地起飛了。
小糧帶他們在屋脊上排排站好。她客氣道:“你們在下面說的什么,我聽不清?!?
燕伉親眼看著女俠一手一個把二哥和先生揪上來,心里早就服了。他嘆道:“我愿賭服輸?!?
小糧茫然:“我沒和你賭什么?!彼郎蕚涿撗嘭难澴樱瑓s注意到另外兩人在下面又喊又跳的,好奇使然,就把他們帶上來問問清楚。
燕偈沉著走出一步。清輝之下,他好歹有了份貴公子的冷峻感。他道:“小糧,我有話要跟你說?!?
小糧愣了一下,但還是點點頭:“請講。”
燕偈繼續走近:“你——”他目光如冰,嫻熟弓馬的手伸向她,“你是不是跟韋——”
小糧沒聽到完整的問句。因為二皇子走過來的時候腳一滑身子一歪失去重心跌下了八丈高的大殿。
叁皇子反應迅速,大哭著也跟著撲了下去。
秋隆眼前一片紛亂。越是這種時候,他打小就能同時處理多項事務的大腦越是運轉飛速。他火速地,起草了一篇二皇子大喪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