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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的車輪越走越遠,葉灼望著越來越小的輪廓,冷清的眉目有了幾分的低沉。
從前倒是不覺得這皇宮冷清,現在沒有她的吵鬧,一分一秒于他而言都是煎熬。
徽韞是清晨走的,起初天色是魚肚白,她奔著雞蛋破殼的地方,越走越深,直至被蛋黃吞沒。
蕭家離皇城并不算遠,這次她無需焚香祭拜,故而不到巳時,已然到了蕭府門前,蕭家一行人等,恭恭敬敬的兩行迎候。
“皇后娘娘屈尊寒舍是我蕭家滿門的榮幸——”
余奶娘掀起簾子,扶著徽韞出來,她掃到文惠公主,文惠公主微笑頷首示意,一旁的蕭幾何也是咧著笑容,這突如其來態度的轉變,倒真讓她有些不明所以。
“娘娘,”余奶娘溫聲提醒,“當心腳下。”
踩著小太監的后背下轎,蕭幾何與文惠公主,連忙笑嘻嘻的過來伺候,一路迎著她去到她房間。
走到房間門口時,徽韞腳步沒往前了,她納悶的問:“這不是銀釧的房間嗎?”
這時文惠公主出來解釋:“府里常年未經翻修,客房陳舊,叫娘娘住進去,實在不妥,銀釧嫁人后就不住在家里,房間臣婦已經叫人收拾過了,娘娘且委身在此休息,有什么不滿意的,盡管告知我夫婦二人,哪怕是住我們的房間,臣婦也立馬給娘娘收拾出來。”
“不用不用。”
面對文惠公主貿然的善待,徽韞確實不適應,不過她也能想通蕭府眾人為何一改往昔,無非因她為成化帝生了個太子,她是當朝的皇后,也會成為未來的太后,這尊貴的身份足矣叫他們低頭,可文惠公主到底是她的嫡母,這些年雖然苛責過她,可畢竟也是個長輩。
見她沒什么吩咐,文惠公主躬身退卻:“娘娘一路舟車勞頓,臣婦就不在此討攪,待娘娘修整過后,臣婦再過來給您請安。”
說完帶上門出去了。
文惠公主變臉的本事,余奶娘早就見識過了,她可沒有徽韞的心軟,文惠公主還沒出門,她就故意冷嘲熱諷:“倒也用不著這么巴結,日后別倒打一耙就謝天謝地了。”
文惠公主生硬一笑。
“奶娘……”
余奶娘翻了個白眼:“他們今日的做派,無非是因娘娘發達了,以前他們是怎么欺負人的,難不成自己就給忘了?娘娘別心軟。”
徽韞軟軟的握住余奶娘的手,她知道余奶娘厭惡那群人:“跟他們置氣傷了身子可就不值當了。”
這話有理,余奶娘笑了,拍拍她的手。
她瞇了一會,醒來梳妝時,文惠公主過來了,已經嫁人的蕭銀釧也回來了,二人規規矩矩的候在門外,等她開門相見。
聽見開門聲,文惠公主問:“娘娘可愿意見我們了?”
方蓉端著洗漱水,一臉不屑的回復:“等著吧。”
“……”
“是。”
大門合上,文惠公主生硬的垂下眼瞼,蕭銀釧亦是規規矩矩的老實等著,余奶娘從門縫瞥見,心中也不由得納悶了,這兩母女的脾性她曉得,哪怕是表面再恭敬,背后少不了也要嚼舌根的,沒想到今日竟老老實實的站著門外。
“見鬼了。”余奶娘忍不住嘀咕了這么一句恰好落在方蓉耳里,方蓉反問,余奶娘出神的解釋,“我是說文惠公主與程夫人見了鬼了。”
蕭銀釧的夫婿姓程,所以外人都稱她一聲程夫人。
“她們怎么了?”
方蓉從支高的盈窗望出去,太陽底下,文惠公主與蕭銀釧額間密汗涔涔,臉上已經沒了往昔的蠻橫與傲氣。
余奶娘老實說:“她們以前可不這樣,現在怎么就老實了,怕不是有詐,我心里慌得厲害。”
聽到方蓉笑了,拉過余奶娘,小聲說道:“還不是因為掌印。自打教訓過蕭金釧,蕭家的人都老實了不少,誰敢步蕭金釧的后塵啊。”
余奶娘念道:“難怪了。”
蕭家之所以如此,確實是因為葉灼的手段,他們萬萬不敢開罪徽韞,只得好生供著來。
徽韞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余奶娘笑了:“這還沒入冬呢,娘娘就犯懶了。”
她癟了一下嘴,以此來表現不滿。
那邊文惠數次請示后,終于求得方蓉的同意,帶著蕭銀釧進來請安:“臣婦攜銀釧給皇后娘娘請安,不知皇后娘娘住得可還習慣?”
宮娥在給她織辮子,徽韞掀起一只眼睛:“就是外面有點吵。”
現在雖然已經深秋,可樹上的知鳥還沒死光,徽韞住的這個房間,出門就有兩顆大樹,聽著確實有點小吵。
不曾想她只是抱怨了一句,蕭幾何竟親自帶著人給她粘了,徽通過支起的窗戶瞧見外面的光景,蕭幾何壓低聲音指揮著:“手腳麻利點,要是弄不干凈,小心你們的腦袋。……輕點,要是驚擾了皇后娘娘,幾個腦袋都不夠砍。”
訓完回頭,蕭幾何發現了她,于是笑著過來請安:“可是府里這些笨手笨腳的奴才吵到娘娘了?”
她抿唇搖頭:“我餓了。”
“微臣這就去催廚房。”
不多時菜齊了,徽韞過去時,蕭家人依舊恭恭敬敬的站立等候,并且還讓她坐上席,就在一年多前,她可是連桌都不配上的,現在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娘娘。”
文惠公主抬手請她入座,徽韞小心翼翼的看向余奶娘,直到余奶娘使了個眼色讓她坐,她才謹小慎微的坐上去,入座后蕭家人依舊站立兩側。
她咽下口水:“坐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