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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主任:“老田,有些事情可以協(xié)商嗎?!?
“可史主任強詞奪理,態(tài)度蠻橫。”
史祖軍為了爭取主動,一把奪過了電話,慌慌張張地說:“張主任,你別聽他胡說,‘三夏大忙’之前,我們公社就計劃了‘三大活動’,具體內容您是知道的,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們指揮部來跟我要一千勞力,我能讓‘三大活動’流產嗎?”
由于左右為難,張主任的語氣有些遲緩了:“老史啊,當領導干部,應當善于協(xié)調,不要讓矛盾激化嘛。能調劑勞力,給他調劑一部分不就行了嗎?!?
史祖軍告訴張主任:“張主任,我們的三個萬人大活動,已經上報了縣、地兩級革委會,到時您還要陪著地區(qū)革委會的領導來視察,如果三千勞力上了工地,‘三大活動’就等于流產了,您想想,我們一個小小的公社,整勞力、半勞力不過一萬人,治河工地原先就占了七八百人,再抽調三千,怎么能搞起活動來呢?”
那頭的張主任讓史祖軍把電話給田震,史祖軍得意地將話筒塞給了田震。已經被史祖軍說服的張主任,對田震說道:“田震同志,加固大壩能不能再推一推啊?”
“張主任,如果大壩不及時加固,汛期來臨,一旦沖垮了攔河大壩,必將阻礙河道流暢,形成河水倒流,上游公社、包括縣城將會一片汪洋?。 ?
張主任不吭聲了,顯然是被洪災嚇著了。過了一陣子,張主任才對田震說:“老田啊,你跟老史是不是好好談談,各自讓讓步啊,既要保證河道通暢,又不不影響政治活動?!?
借著張主任的話,田震想起了引誘史祖軍的辦法,他捂起話筒,開始刺激史祖軍:“老史,你能不能讓讓步啊?”
“讓步?這么重要的政治活動能讓步嗎!”
就在史祖軍說這話時,田震放開了話筒,張主任只聽到了“這么重要的政治活動能讓步嗎!”他有些生氣了,在話筒里威嚴地“嗯”了一聲。
田震又對著電話喊道:“張主任,既然史主任也不給你面子,為了治河工地的順利進行,我們這就造他的反!”
“先不要沖動,我這就趕過去!”
站在旁邊的肖大嘴聽見了張主任的話,又火上澆油地喊道:“縣革委不管,我們就上地革委、省革委,堅決打倒一切阻礙治河工程的力量!”
中午,張主任趕來了,他沒顧上吃飯,召集公社革委會委員和田震、肖大嘴開會。會議一開始,史祖軍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想先解釋跟田震和肖大嘴發(fā)生的矛盾,但是張主任揮手阻止道:“老史,你先停一下?!比缓笏惨曋畮讉€人的會場說道:“今天上午,公社革委會和治河指揮部因為工作問題發(fā)生了一點矛盾,問題不在公社革委會,也不在治河指揮部,主要是在成立公社革委會時,我考慮不周,忘記了僑鄉(xiāng)公社的特殊性,使得管理體制出現了脫節(jié),在這里,我提議增補公社革委會的成員,恢復原來的管理體制?!?
史祖軍原本心里很緊張,一聽是“增補”成員,他知道自己的地位保住了,也就放心地表了態(tài):“我贊同張主任的指示,增補新成員,理順工作關系?!?
同時,為了顯示自己的大度,他主動向張主任建議:“張主任,為了便于跟治河指揮部的對接和協(xié)調,我建議增補田震同志為公社革委會第一副主任。”
田震指著肖大嘴說:“老肖呢,他原來可是公社的黨委委員啊?!?
“老肖同志也可以進公社革委會嘛!”張主任沒想到史祖軍變得這么快,面帶笑容,又指定了肖大嘴?,F在,局勢雖然平靜了,但張主任清楚,田震和史祖軍內心的疙瘩并沒有解開,史祖軍之所以高姿態(tài),是怕丟了他的主任,因為他不會不明白,治河項目是張主任親手抓的,如果史祖軍再難為田震,就等于給張主任出難題,為了保住自己,他裝樣也要把苦話說甜。
在張主任的操縱下,公社革委會的增補很快就完成了,這時,張主任又用眼看著史祖軍和田震說:“行了,你們又是一家人了,余下的事還用我協(xié)調嗎?”
田震靠在椅背上,抱起雙手說:“周書記在時,我們兩個人有個約定,只要是不影響農業(yè)生產,我需要多少人,他就給我多少人?!?
張主任急忙制止道:“老田,就不要翻過去的老黃歷了?!?
史祖軍看看張主任的眼色,扭頭對田震說:“老田,你要的人能不能減減?”
“減多少?”田震面色陰沉。
“一千,一千勞力不行嗎?”史祖軍換成了協(xié)商的語氣,因為田震又成了公社革委會的領導成員,如果當著上級領導不拿班子成員當回事兒,那是肯定要倒霉的。
就在史祖軍前思后想時,張主任輕輕拍了一下桌子:“好了,別猶豫了,我看就給工地增派一千五百個勞力吧,行嗎,老田?”
田震撅噘嘴,答應了。
晚上,肖大嘴拿著一張表格來到了田震的帳篷,他建議在加固壩基完成后,獎勵每個民夫十斤玉米,田震問他哪來的玉米,肖大嘴說從公社機動糧里出,田震有點奇怪,問他如何調出的糧管所機動糧, 肖大嘴哈哈笑道:“散了會,我打著你的旗號去了趟糧管所,看看能不能調動公社里的機動糧,畢克楠還很給面,讓我去找糧站的孫站長,這正對了我的門路,因為孫站長是我一手提拔,我替你簽了個字,就將四萬斤玉米提出來了?!?
田震興奮地拍著他,說:“你可真行!工程到了關鍵階段,我就怕糧道不通,沒了吃得,還談什么工程呀。民夫補貼糧糧管所不敢卡我們,只要機動糧我們也打通了道路,就有了自主權,有了獎勵手段,就不愁工程進度了?!?
就在田震高興時,肖大嘴又指著帳外,小聲說道:“哎,那邊有情況?!?
田震知道他說的“那邊”就是趙爾芳的帳篷,她并不天天靠在這里,卻也時常過來。
“什么情況?”
肖大嘴的嘴巴縮得格外?。骸敖蓨A著一只燒雞溜進了她的帳篷?!?
田震的臉色立刻變得不好看了。因為自從單身以來,田震最忌諱將自己跟趙爾芳扯在一起。正當肖大嘴琢磨田震的臉色時,田震沒好氣地對肖大嘴說:“往后你少操閑心,她趙爾芳跟誰在一起,跟我有啥關系呀!”
肖大嘴還想解釋,田震很不耐煩地揮揮手:“別解釋了,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不用說人家偷偷摸摸,就是公開在一塊又怎么了?”
肖大嘴灰溜溜地要離開,田震卻叫住了他:“哎,我告訴你,現在社會上很亂,說不定要波及這里,你的那個保衛(wèi)隊可得加強力量。”
“放心吧,”肖大嘴自豪地說,“十二個人,都是打過仗的老兵,一般的壞人不是對手?!?
第二天上午,田震跟陳鐵掌正在攔河大壩上查驗工程,忽然聽到青龍廟傳來了爭吵聲,通信員小丁跑來向田震報告:“來了一群紅衛(wèi)兵,要咂廟里的神像,保衛(wèi)隊阻攔,他們不聽勸告?!?
一聽砸神像,先豎起耳朵的是陳鐵掌,他憤恨地喊道:“這還了得,青龍廟可是鄉(xiāng)親們用錢壘起來的,說砸就砸嗎!”
田震帶著陳鐵掌便朝青龍廟趕去。
到了青龍廟前,看到有二三十個穿著學生服裝,戴著紅袖箍的青年人,揮舞著棍棒,叫嚷著要往廟里沖,但他們的行動受到了肖大嘴的保衛(wèi)隊的阻攔,更引人矚目的是,穿著粗布灰僧衣的素全法師盤坐在廟門口正中,雙手合十,念念有詞,好像是在借助什么力量阻擋這些紅衛(wèi)兵。
田震來到了學生跟前,問一個帶頭的大黑臉:“你們要干什么?”
“破四舊、立四新,砸碎廟里的封建神像!”
面對振振有詞的大黑臉,田震感到很好玩,對他說道:“這些神像在這里老老實實的,沒惹你們吧?既然沒惹你們,你們惹人家干啥?沒事干了?修水壩去,我管你們大白饅頭?!?
“你這是封建思想,我們要批斗你!”大黑臉指著田震喊叫。
田震被激起了心火,問他:“這個廟是歷史文物,知道嗎?快一千年了,你們無緣無故地咂了,誰批準的?”
“我們請示公社革委會了,史主任批準我們來的!”
對方一提史祖軍,田震更是來了氣:“這是哪里,青云河治理指揮部,這一塊不歸他管!”
這時,又蹦出了一個女學生,掐著腰喊道:“不管誰的地盤,封資修的東西,都歸我們紅衛(wèi)兵管!”
“吆喝,你瞧你口氣大的!”田震退了一步,指著站在身后的十幾個老兵,對那女紅衛(wèi)兵說:“知道他們是什么?都是從戰(zhàn)場上下來的戰(zhàn)斗功臣,革命榮軍,你們紅衛(wèi)兵厲害,還是解放軍厲害?”
他猛地一轉身,對肖大嘴說:“亮幾手,給紅衛(wèi)兵小將瞧瞧!”
還沒等肖大嘴做出反應,陳鐵掌早已挺身而出,他雙手掐腰,對田震說道:“田主任,不用老兵動手,看我的!”
說話間,他一個箭步,沖到了紅衛(wèi)兵跟前,左右手迅疾一輪,兩個紅衛(wèi)兵的棍棒便抽到了他的手里,就在人們驚呆時,他兩根木棍朝自己的身上同時一輪,“咔嚓”,都斷了。那些紅衛(wèi)兵看傻了眼,沒人呼喊,幾乎同時后腿了幾步,陳鐵掌乘著余勇,又飛起一腳,廟前一個腕口粗的拴馬樁“吱”地斷裂了,紅衛(wèi)兵們又退了幾步,不會兒便齊呼啦地走了。
當天晚上,田震突然接到了兒子田亮的電話,在地革委辦公室?guī)椭ぷ鞯牧亮翆Ω赣H說,你在青龍廟阻擋紅衛(wèi)兵“破四舊”,縣里的紅衛(wèi)兵指揮部明天要組織五百人的敢死隊沖進青龍廟,并且獲得了地區(qū)紅衛(wèi)兵司令部的支持。田亮勸父親躲躲,防止被紅衛(wèi)兵抓去批斗。
田亮雖然已經知道爸爸跟媽媽離了婚,但對爸爸還是很敬仰的。
在討論田亮的電話時,有人提議暫時停工,避開紅衛(wèi)兵的鋒芒,但陳鐵掌卻說:“我雖然不信神,但知道青龍廟在這一帶鄉(xiāng)親們當中的位置,如果保不住神像,鄉(xiāng)親們會非常難過的?!?
肖大嘴也說道:“咱們指揮部按在這里,素全法師給了很大的支持,人家危機,我們不能不管?!?
內心傾向保神像的田震清楚再跟紅衛(wèi)兵對抗事情就鬧大了,因為紅衛(wèi)兵咂神像符合“破四舊”的精神,而且得到了革委會的默許,繼續(xù)阻擋紅衛(wèi)兵,革委會肯定不樂意,另外,阻攔紅衛(wèi)兵砸神像純粹是出于對素全法師的感情回報,沒有其他強硬的理由,看來,當務之急是尋找一個保護神像的理由。他把這個問題提出來后,肖大嘴一拍大腿說:“理由還不好找嗎?咱把神像跟治河工程纏在一塊,也就出師有名了!”
大伙也都同意把治河指揮部搬到廟宇里,用自衛(wèi)的名義保護神像,田震覺得可行,卻也提出了一個問題:“三百五百的紅衛(wèi)兵,我們的民夫能夠擋住,可是,其他造反派再來呢?”
“沒事,”陳鐵掌說,“我去附近村莊說說,招呼千把口子人不成問題?!?
田震將像指揮一場大戰(zhàn),走到懸掛的地圖跟前,比劃著說道:“鄉(xiāng)親們可以動員,但要他們埋伏在百草灘,如果紅衛(wèi)兵沒有援軍,鄉(xiāng)親們不要動,如果紅衛(wèi)兵來了援軍,鐵掌,你立刻敲鑼,把對方的援軍堅決堵住!”
下邊的情景很容易猜到:第二天上午,五百名紅衛(wèi)兵從一長溜卡車上跳了下來,直接沖向了青龍廟,可是臨近廟門,從兩側沖出兩股民夫,把紅衛(wèi)兵擋住了,紅衛(wèi)兵拿著木棒,民夫們握著鐵锨,無論從氣勢上,還是從人數上,紅衛(wèi)兵都不占優(yōu)。對峙中,雙方心知肚明,所以都不說話。處在劣勢的大黑臉還是紅衛(wèi)兵的頭目,他并沒有鼓動紅衛(wèi)兵蠻干,而是指派手下回城報告。在春日熱辣辣的太陽照射下,對抗雙方相繼坐在了地下,雖然面對面,但互不搭腔。陳老四帶人來送開水,田震讓他送給紅衛(wèi)兵幾擔,陳老四猶豫,田震說:“送吧送吧,都是些孩子?!?
不料,當陳老四挑著開水來到了紅衛(wèi)兵陣營,卻讓大黑臉攔住了。他指著陳老四說:“你回去,回去,休想收買革命的紅衛(wèi)兵!”
陳老四并沒生氣,笑著對大黑臉說:“你這個熊孩子,真不懂事!”
快晌天時,通往青龍廟的鄉(xiāng)道上傳來了隆隆的汽車聲,田震掏出自己那個單筒望遠鏡,拉開瞭望,然后將望遠鏡交給了肖大嘴。
肖大嘴觀察了一會兒,對陳鐵掌說:“十四輛大卡車,六百多人,穿著工作服,像是工人?!?
田震嚴肅地說:“你沒看拿著瓦刀嗎,這是建筑工人,聽說縣里兩家建筑公司,出了十幾個戰(zhàn)斗隊?!?
“老陳,”他又扭頭對陳鐵掌說,“你去百草灘吧,等他們的援軍近了再敲鑼。記住,要正當防衛(wèi),不要傷著人!”
陳鐵掌走后,肖大嘴突然戳了田震一下,田震扭過身子,看到民夫隊里豎起了一面紅旗,上頭寫著“貧下中農敢死隊”,田震皺著眉頭問肖大嘴:“怎么回事,這不是挑釁人家嗎!”
肖大嘴指著挑旗的民夫喝問:“誰讓你豎的紅旗?”
那個民夫如實答道:“姜元成送來的?!?
田震簡直氣歪了嘴,命令那個挑旗的民夫:“快,撤掉,把旗子撕碎了!”
那個民夫照辦了。
援軍的車隊停在青龍廟下,他們呼呼隆隆跳下了車,有的穿藍工裝,有的穿軍便服,下車后,他們就像電影的步兵,散開隊形,呈多路沖向青龍廟,這當兒,陳鐵掌的鑼聲響了,草叢里、樹林內沖出了手持農具,喊聲震天的無數農民,很快就將援軍圍在了嶺坡上。由于農民人數太多,陷在包圍圈內援軍沒有反抗,而是就地坐下了,包圍上來的農民在陳鐵掌指揮下也坐下了。雙方又成對峙狀態(tài)。
面對這種僵持的局面,肖大嘴問田震怎么辦,田震安撫他說:“你等著就行,這么大的群體事件,縣革委會不會袖手旁觀的。”
“他們會向著誰?”肖大嘴問。
“他們不縱容,造反派召集不到這么多人?!闭f著,田震嘴角上又浮起了微笑。“但是,現在是紅衛(wèi)兵、造反派處在劣勢,這個情景之下,革委會即便支持他們,也不得不考慮咱們。玩政治的不怕別的,就怕對手多?!?
“過后他們會不會收拾我們?”肖大嘴擔心革委會秋后算賬。
“你怕了?”田震瞥了他一眼,又安撫性地拍著他的胳膊說?!胺判陌?,只要有群眾支持,只要治河工程存在,他們不會把我們怎么樣的?!?
正午時分,一輛吉普車從另一端朝青龍廟開來。田震猜出是縣革委會的車,帶著肖大嘴迎了上去。
車到跟前,下來的果真是張主任。他觀察了浩大的對峙場面,面色冷峻,面無表情,見到田震急切地問:“為什么把事情鬧成這樣?”
田震指著廟宇說道:“你進去看看,我們的指揮部就在大殿內,紅衛(wèi)兵非要咂大殿不可,昨天沒砸成,今天又來了。鄉(xiāng)親們聽出要砸神像,也就紛紛趕來了?!?
“好,你在這里別動?!睆堉魅伟矒嵯绿镎穑苯觼淼搅思t衛(wèi)兵陣營跟前,大黑臉上前跟他訴了,張主任拍拍他的肩膀說:“都當司令了,動點心眼。這么多群眾,你惹得起嗎?”
說完,他招呼司機把吉普車開到了跟前,拿起手持電動喇叭,爬上了車蓋子,動情地喊道:“紅衛(wèi)兵小將們、社員同志們,你們誤會了,完全誤會了!青龍廟的大殿,有神像不假,但是,它已經被治河指揮部征用,你們來咂神像,不等于咂治河指揮部嗎?干革命,首先要弄清一個問題,這就是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這是革命的首要問題?。「锩男?,你們可能還不知道,治理青云河工程,是我縣向黨的九大獻禮的項目,你們這樣對抗下去,只能是我們痛,敵人快,所以,我以縣革命委員會主任的名義,要求革命的小將,退出青龍廟,到其他地方繼續(xù)革命,同時,我還要求社員同志們,民夫同志們,迅速撤離,回到自己的崗位去!”
聽了張主任的講話,田震震懵了:青云河治理何時變成了向黨的九大獻禮項目了呢?他這個指揮部的主任還是第一次聽說,難道張主任是為了穩(wěn)定局勢,臨時編造的謊話?可光天化日之下編造這樣的謊話,也太大膽了,更不符合張主任的性格。如果他臨機發(fā)揮,那他真是個政治戲法的高手啊!
又饑又渴的紅衛(wèi)兵在聽到他的講話之后,呼啦啦站了起來,開始了無序的撤退。這時,田震也朝著他手下的民夫一揮手,民夫們紛紛起立,朝著自己的營區(qū)走去。
廟宇前的情況很快就讓下坡的社員看到了,他們放開了一條路,造反派們順勢撤離了。
看到事件平息了,張主任很高興,跳下車對田震說:“好險哪,要是鬧大了,我怎么向上級交代??!”
也已放松的田震對張主任說:“張主任,還沒吃飯吧?要不我宰只羊,在這里吃吧?!?
想不到張主任滿口答應了:“好,就在工地上吃,但不能宰羊,你們吃什么,我吃什么?!?
“好,老肖,你去安排吧?!?
但肖大嘴剛要走,就被張主任叫住了:“就在這里,小樹林里,噢,把施工隊長都叫來,我要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