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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本來謝父一直強烈要求讓她好好保養身體,不要多想什么亂七八糟的,但是謝母依舊定下了心準備等她稍微好點兒也不坐月子了,他也要讓別人看看,并不是她做的不好!
不管誰說都不好使,哪怕謝父請來了自己的丈母娘,謝母依舊像是一頭倔驢一樣就是要逞強。
結果最后出了大事兒。
謝母的心里最不好受,其實都是因為她的疏忽,她就為了逞那口氣結果搭上了自己孩子一條命。她可以怨恨娘娘嘴上不饒人,也可以怨恨謝父作為父親沒有看好孩子。
但是她自己心里最清楚,最應該怨恨的就是她自己,是她一意孤行最終釀成悲劇,哪怕謝父一直安慰她說孩子和他們是有緣無分,她也自始至終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那個年代連個正兒八經的醫生都不多,尤其是在他們這種小地方,頂多也就是去診所里面讓人家看看,隨便配點去痛藥也就算過去了。
心理醫生這個詞兒估計聽都沒聽說過。謝母本來估計是有點兒產前憂郁,結果被三番五次的打擊,最后甚至失去了這個孩子,對她的心理創傷可謂真的不小。
謝叢修自然也知道了這些,但是在他看來,這些人都是自己把自己作死進去的,哪一個值得同情?
尤其是謝母,雖然她失去了孩子固然可惜,但是一切歸根結底還不是她過強的自尊心和勝負欲作祟?
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放棄自己,甚至主動把自己置于一個危險的境地,這在謝叢修看來就是腦子有坑。
娘娘話不好聽,那就干脆當做么沒聽過不就好了嗎?你明知道她不懷好意,說的也是往心口上扎刀子的話,為什么還要聽她的?
她年輕的時候真要算起來還不知道解放了沒,那時候人命哪里值錢?他們那時候沒有這個條件,所以才能被逼到那份兒上。
那種情況也不是普遍例子,而是就那么幾個個別,估計娘娘自己都沒有被逼到那種地步,也是道聽途說的,結果真的有人蠢得不得了把這話放在心上?
因為別人的三兩句鳥語就將自己至于如此危險的境地之中,謝叢修想不明白。按理說自己這個媽雖然一天學都沒上過,大字不識一個,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咋寫,但是真的不是個拎不清的。
不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作為一個旁觀者站在上帝視角去看事件走向,自然不會明白局中人的想法。
瘋瘋癲癲了一段時間之后,謝母好不容易在謝父的陪伴下逐漸走了出來。之后的兩三年里她再也沒有懷孕,心情也是一直處于低落之中。
娘娘多次叫人傳話想緩和他們之間的關系都被她沉默拒絕,她不知道自己應該處于什么心情去面對自己這個曾經的婆婆。
她也并沒有將所有的事情都怪在了對方的頭上,說到底她還是不放過自己。
至于娘娘和謝父的關系她也沒有多說一句話,事情的走向她也沒有干預。
那時候的她內心只有自己,還有那個可憐的孩子。可能是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在感情最濃的時候失去了的東西真的會要銘記一輩子的。
謝父自然知道這樣下去遲早這個家都散了,他也一直都在想辦法,謝茹的出生給謝母帶來了活力,謝父那時候才明白因為這個孩子謝母才算是活了過來,之前的她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樣。
因此,即便是謝母起初是帶著移情作用,覺得是那個失去了的孩子終于又回來了的時候,謝父也沒有多說什么,甚至為了讓她心情好幾次三番夸贊謝茹。
他對這個能夠帶給妻子歡樂的孩子也是多偏疼了一些,平常村里的農戶人家,即便是男孩子的名字都是隨便起的,不是狗蛋兒就是二柱子三株子。
為了讓老婆開心,謝父親自去請了村里的有文化的長輩,給自己長女起名為謝茹。
沒什么其他的寓意,畢竟最初這個字用在茹毛飲血里面有吃的含義。
這個字就是起個諧音,希望有了這個孩子之后謝母能夠如意。加個草字頭也是想壓一壓,讓這個孩子可以順利長大。
后來,隨著四個孩子的相繼出世,謝母的情緒也逐漸趨于穩定,不會再出現神志不清的情況。
這中間去世離開了很多人,包括娘娘,不過即便到了最后的時候,謝母依舊沒有去看老人一眼。
哭靈的時候也是跪在門外,沒有在正堂里面哭。落下了不少口實,但是這夫妻二人都無動于衷。
謝茹慢慢長大了,從小她這個孩子就是溫婉懂事的,性格就是這樣。不愛和別的小孩子一樣玩成一個泥人的樣子,說話也輕聲細語的。
即便一開始謝母真的因為移情,但是這么多年了,感情的傾注不是像其他的實物一樣說給就給說收回就收回的。
這東西就和水一樣,有一個詞叫做覆水難收,同樣的道理。
謝茹懂事乖巧,基本上是所有家長眼里的乖寶寶,謝母自然偏疼。
她也早就能分清謝茹和那個孩子,但是她依舊愿意對這個孩子更好一點。
“小弟,小弟你在想什么呢?”是謝茹的呼喚讓謝叢修從沉浸的思緒里面走了出來,他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貌似已經發呆了很長時間,怪不得謝茹會有點焦急,估計還以為他是因為剛剛的事情心里不舒服呢。
“姐,既然是媽愿意,你就拿著就行,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壓力,你不也說了她是投資嗎?到時候按比例把錢還給她就行了。”
謝叢修說完也不等她繼續再說些什么,而是轉過頭離開了。
謝茹心里有點尷尬,卻也沒有追上去再說什么,自己是既得利益者,再推辭一會兒,怕是別人心里更不舒服,索性干脆就就此揭過也挺好。
“不過等到賣了錢,還是要給弟弟分點,兩個弟弟也都要有。”謝茹心里暗自有了成算。
然后就趕緊把鍋蓋揭開準備盛飯上桌了。
剛揭開鍋蓋帶著濃濃的白氣,以往這時候,謝茹都會有些許的迷茫:“難道自己之后就只能與鍋碗瓢盆作伴,天天圍著灶臺打轉了嗎?”
但是今天她卻一絲這樣的想法都沒有,前路有了奔頭,她覺得生活一片光明。
很快,桌子上都擺好了飯菜。謝茹還在已經放涼了的水缸里重新填上了熱水,這樣冷熱水一混合,倒是正好入口。
他們家雖然是莊戶人家不講究什么食不言寢不語的,吃的也都是地里種出來的那些菜葉子,不過有一個規矩他們一直都在遵守,那就是只有人齊了才會開飯。
平日里要是小輩缺席別人也有可能就不會再等了,但是今天十分例外,今天缺席的是謝父。
他一般都是晚上喂了羊之后來吃飯,如果今天做飯的時間拉長了就會去村口和別的村民聊聊天,然后估摸著飯快要熟了再回來。
往常的時間誤差不超過十分鐘,結果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遲了這么久。
外面天都已經變成黑藍色的了,馬上就要看不見人影兒了,謝父還是沒有回來。
“老四,你出去看看,你爸咋還沒回來。”謝母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