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若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以夏天這么愛干凈,陳映嵐非常滿意,只是她仍舊顧慮著她農村的出身,不是很滿意兒子娶她作兒媳婦。
初夏擦到周援朝的書桌,在整理書架時,一疊書信掉了出來,初夏立馬拾起來,想把那些信件放回原處時,卻無意中看到寄件人的姓名和地址,寄件人居然是小時候的她,寄件地址居然是白云村小學!
如同晴天霹靂,初夏的手都抖了起來,她睜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
那些信件,是她寫的?!從她小時就資助她讀書的好心叔叔,就是周飛揚父親?!
初夏因為這個意外的驚天大發現,都有些呼吸不過來了,她的身子因為震驚,如同凍僵了一般,一動不敢動,她的大眼,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些信件,小時的她,從小學到中學,那些稚嫩的字體,她看一眼就能認出來。
以前只記得資助她上學的好心人是上海人,姓周,是白云村的老鄉,可是她從來沒有往周援朝身上想過。
看到初夏像個木偶一般,半天停在那里沒動作,陳映嵐關心地問道:“怎么,夏天?”
初夏才清醒過來,轉過身,拿著那些書信,輕輕地問道:“信,這些信——”
陳映嵐笑了起來,回答道:“那些信啊,是你叔叔的。你叔叔也是你們那個村里的人,我是上海人,知青下放到你們那個村,后來和你叔叔談戀愛,結婚成家了,知青回城的時候,我回上海了,本來要和你叔離婚,結果你叔舍不得我,拋下村里的一切,到上海奮斗了。”
原來如此!初夏從手抖到腳,她已經漸漸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陳映嵐陷在對往事的回憶里,對夏天慢慢說道:“你叔還挺出息的,在上海后來混成了科長,他說他本事小,力量薄弱,不能回報家鄉,內心有愧,后來不知道通過什么途徑,知道老家窮,小孩沒錢上學,他就開始資助一個小孩,那小女孩也很出息,年年學校考第一,從小學到中學都如此,你叔很高興,見她上進,就一直資助她讀書,那孩子也特別懂事,逢年過節,都會給你叔寫信,告訴他她學習上的一切。聽你叔說,現在她應該長大了,好像早就大學畢業了,是你們那個村考得最好的一個大學生,她是你們那個村的驕傲,后來在北京工作,不過已經很多年沒有聯系了——”
陳映嵐說到這里,看到初夏慢慢向她靠近,她顫抖著手拿著那些信,眼含熱淚,陳映嵐突然間明白了什么,如同拼圖找到最后一塊,一幅完整的圖畫出現在她的面前,她連忙下了床,三步并作兩步地走到初夏面前,對她激動地問道:“你,你就是那個小孩?!”
她真的有些不太相信,可是現在想來,兒子早就說過,夏天是他們白云村學歷最高的姑娘,她以前在北京工作,后來為了回報家鄉,回家當了一個鄉村教師。
她真是傻,怎么到現在才知道,自己老公資助了十多年的小孩就是夏天?現在想來,怪不得老公談到初夏時,總是神秘的笑,臉上也有洋洋得意為之驕傲的神情,就好像她是他的孩子似的,不過資助了十多年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孩子,也和自己家小孩差不多了,別說周援朝,就是陳映嵐,這些年,沒有書信來往了,她也常紀念著那個北大畢業的小孩。
初夏將那些信遞到陳映嵐面前,對她哭道:“阿姨,沒錯,那小孩就是我!我一直想報答你們家,我工作后,寫信給叔叔,他叫我不要回信了,說施恩不忘報,叫我好好工作認真生活就是對他最好的報答。我只能尊重他,再后來我給他寫信他不回,打電話也不接。”
初夏說到這里,突然“卟通”一聲,跪在了陳映嵐面前。
陳映嵐也掉眼淚了,她終于相信“好人有好報”這句古話了,緣份就是這樣的妙不可言,仿佛一切在冥冥之中,已經注定。因為老公十幾年資助了老家的一個小孩,所以老天爺給她回報了一個特別好的兒媳婦。
以前她嫌初夏是農村的,現在知道她是北大研究生畢業,所謂的門不當戶不對,這層顧慮也就消失了。
她立馬彎下腰,扶起初夏,將她緊緊抱在懷里,紅著眼眶對她說道:“好孩子,你叔做得對,我馬上給你叔打電話,他肯定很高興!”
陳映嵐觸景生情,想起自己年輕時候的故事。
那一年,她作為下放的知青,在白云村呆了五年,眼看著同時下放的伙伴,一個一個回城走了,她卻仍然留在白云村,仿佛要生根發芽了。她的父親因為一些問題自殺了,她的母親后來也得了病過世了,沒有人為她張羅回城的事,所以她仿佛永遠回不了城,她成了一個孤兒,被棄置在白云村這個荒鳥上。
她想結束自己的生命,在白云山的小路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傾聽植物動物的聲音,仿佛它們的存在能撫慰她痛苦的靈魂。
有一天晚上,差點被村里的流氓強奸。當那個壞蛋撕扯她衣服時,是周援朝及時出現,救了她,并且把他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給她裹上。
那一天晚上,下著銀絲細雨,她第一次發現在白云村也能收獲溫暖,她第一次知道在白云村也有好看的男人,無邊的絲雨中,周援朝在她的眼里,高高的身軀頂天立地,黑黑的臉膛充滿了男子漢的剛毅,壯實的胸膛讓她產生了強烈的安全感,她微笑起來。
周援朝低著頭對她說道:“妹子,只是暫時回不了城,你不要往窄地方想。”
他以為她要輕生自殺,所以出言安慰。
陳映嵐笑起來,因為他,她不再想不開了。
周援朝把頭上的竹斗笠摘下來戴在她頭上,對她說道:“這山上有野豬,有狼,還有壞人,我送你回去。以后你要散步,你叫上我,我給你保駕護航。”
后來,他就一直送她在家。
那一個細雨紛紛的晚上,陳映嵐走在前面,周援朝像個君子似的保持著距離跟在后面。
那是陳映嵐一生走過的最美的山路。
陳映嵐哭著笑著給周援朝打電話,激動地說了這件事,周援朝哈哈大笑,眼睛也紅了,對她說道:“你才知道?哈哈哈,在長沙時,我看到夏天,聽兒子說她北大畢業的,我就懷疑了,后來問了她的名字是哪兩個字,我就知道八九不離十了,哈哈哈,老太婆,你以前總是埋怨我,不管自己家里的死活,不停地資助老家的小孩,你怪我,你現在還怪我嗎?哈哈哈,你馬上就要有一個北大研究生畢業的好兒媳了,哈哈哈,哈哈哈。”
陳映嵐也笑了,對老公喜氣洋洋地說道:“不怪你,回家好好表揚。”周援朝也十分開懷。
初夏去醫院換周援朝的班,當著醫護還有莉莉的面,也給周援朝下跪了,還對著醫院的瓷磚地板,給周援朝磕了三個響頭,這是他們白云村自古以來最高的致謝方式了。她感謝他多年的資助之恩,周援朝立馬扶起了她,欣慰得眼圈都紅了,當年只是一點小恩,沒想到,若干年后,收獲了一個秀外慧中的兒媳婦。
初夏好奇地問道:“叔,你早知道,為什么不告訴我?”
周援朝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十分的不好意思,搖搖手對她笑道:“做好事到處宣揚,就是圖虛名,我不是那種人。”
初夏便笑了,心里特別踏實安穩,想著周飛揚有這樣“言絕名利,行絕虛浮”的好人父母,怪不得他這么優秀這么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