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過周飛揚當時工作多,任務重,因此,對于趙水塘的憤怒離開,他只是在心里存了一個疑,然后繼續主持他的動員工作去了。
趙水塘呢,離開熱鬧的村委會,四周變得異常安靜,他低著頭,如同一只斗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雙腿仿佛灌滿了鉛,腳步異常沉重。
沒錯,他和趙震東是同一個父母生的,是親兄弟,趙震東在十八歲那一年,就離開了白云村,去外面闖蕩了。
剛開始幾年,音訊全無,家里人都以為他死在外面了,再后來,他接到了他的信,告訴他,他在北京發了財,成了大老板,要接全家出去享福。
這是他們兩兄弟唯一的一次聯絡,接下來,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趙震東就只跟老村長聯系了。
幾十年來,他一次也沒有回村過。
接下來,父母過世,趙水塘也成了家,生了兒子。白云村窮啊,不管他怎么努力,在家務農,還是跑到廣州去打工,依然改變不了貧窮的家境,聽說自己的哥哥成了北京的大老板,趙水塘走投無路之際,只好把所有改變命運的機會寄托在趙震東身上。
然而,趙震東不和他聯系了,他向老村長要到他的電話號碼,主動鼓起勇氣打電話過去,想著兄弟念在同一個父母的份上,哪怕給他在北京安排一個保安的工作,他也會非常感激啊,然而,趙水塘打電話過去,越震東一聽到他的聲音,立馬就掛了電話,趙水塘找其它人的電話打過去,趙震東倒是接了,但聽到他的聲音,又馬上掛斷,再后來他被生活逼急了,去北京找他,他拒而不見,任由保安在公司門口攔著他。
再后來,他的兒子趙大寶長大了,趙大寶因為家庭的緣故,初中畢業就沒有再上學,長大到十八歲,在村里無所事事,眼看著要像瞎二狗一樣成為村里的流子,無奈之下,趙水塘又鼓起勇氣給他的兄弟打電話,希望他利用手上的人脈和資源,給他的侄子,安排一份工作,這一次趙震東和幾十年前不同,倒是接了電話,但沒想到,趙震東聽說了趙大寶的學歷之后,冷笑一聲,諷刺道:“他這樣的,到北京掃大街也沒人要!”
一句話氣暈了趙水塘。
趙水塘從小對兒子非罵即打,一直是棍棒教育,希望兒子有出息。那一天,受到親兄弟的刺激,他瘋狂地打兒子,胳膊粗的木頭棒子,揮得呼呼帶風響,兒子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兩個人繞著村子跑,他老婆在后面哭著喊:“你這是要打死崽伢子咧。”
趙水塘當時氣紅了眼,恨大寶沒出息,初中沒考上高中,一輩子像他一樣在白云村沒有出頭之日,沒想到,趙大寶在他惡狠狠的棍棒教育下,跑了。
兒子從此失聯,他的老婆因為想兒子,最后生了大病,幾年下來,一個家就這樣徹底窮下來了,趙水塘欠了一屁股的醫藥費,在農村人眼里,兒子失聯就等于死了,所以趙水塘順利地當上了白云村的貧困戶。
現在他快七十歲了,兒子仍然全無消息,老伴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醫藥費如同滾雪球一般欠得越來越多,脫貧無望,反倒更加貧困!
沒想到,這個節骨眼上,他那個發了大財的兄弟,幾十年沒回來,卻在這一瞬間要回村了。
所以趙水塘心中的恨意如山洪暴發,他恨趙震東出息了對親兄弟不聞不顧,他更恨他的成功,因為正是他的成功突顯了他的失敗,正是兄弟的富有,突顯了他的貧困,就像刻薄毒舌的瞎二狗說的“趙水塘,你昨混的,都是同一個娘生的,你哥混成了北京的大老板,你咱混成了咱村里的貧困戶咧?!”
趙水塘想找根繩吊死,明天,兄弟就要回村了!他不敢面對,也不想面對,也許兩兄弟見面的時候,他會和他干一架,惡狠狠地罵他,打他,以泄壓抑多年度委屈和怒火。
趙水塘腳步沉重回到家,到了家也不睡,像個傻子似的坐在那里發呆。他躺在床上面如金紙瘦得像根柴火棒的老婆說道:“水塘,聽話是港(聽說)大路明天回來,你聽我的話,不要和他吵,不要埋怨他,他畢竟是成功的大老板,你去買幾個菜,買幾瓶好酒,接他來家恰個飯,也許,人家本事大,能幫咱們找找兒子,是不是?”
絕望了七八年的水塘老婆,因為這位富貴親戚的到來,重新生出找到兒子的希望。
沒想到,這些入情入理的話,卻讓趙水塘怒吼一聲,黑臉罵道:“你不港話毛人當你是死人咧,堂客們曉得么子塞!”
趙水塘的老婆手搗著床開始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念叨:“大寶,大寶咧,你在何子塞(哪里),你哦里不回來咯,你要是死咧,你給娘托個夢,告訴娘一聲,娘也不活得咧,娘同你一起去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