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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輕輕地在吊墜上撫過,心臟也冷不丁地開始刺痛。

她隨即放下了手指，轉身去換衣服。

一條再簡單不過的無袖淺藍色長裙，百褶裙擺，正好遮到她的小腿中間。頭發只梳順了，并沒有扎起。

沒有再去刻意追求看起來像一個成年的女人，因為過了今晚，她就已經十八歲了。

無需更多的證明。

一上午有些渾渾噩噩，潦草地吃了點午飯之后，蘇芷就一個人去了花園坐著。

溫度還帶著些許晨早的微涼，她察覺自己無法控制的心跳加速，除了佯裝無事地坐在這里等待，她其實什么都做不了了。

沒有辦法看得下去任何東西，沒有辦法再專心做任何的事。

只能這樣，強迫著自己看著院子的草木，去消磨著最后的等待時光。

日光逐漸的強盛，晨起的潮氣慢慢地散了。

溫度攀著她的小腿節節上升，她卻并沒有察覺任何的熱。

或許是心里太冷了。

怎么樣都很難捂熱了。

蘇芷在這刺眼的陽光下坐著，神思也遁入了恍惚。

并不知到底等了多久，忽然，她聽見了阿姨的開門聲。

“程先生回來了。”

怔忪的一刻，她仿佛陷入了某種幻境。

那間昏暗的前廳里，她第一次看見程懷瑾時，有人低聲說道：“程先生慢走。”

蘇芷轉過身子看向空曠的餐廳。

家里沒有開燈，從明亮的室外看過去，那里顯得更暗了。

她手指不自覺地緊緊握住扶手，片刻，她看見程懷瑾走到了餐廳。

一瞬間，時空倒置。

她坐在明亮的室外，而他站在昏暗的室內。

四目相對。

像是她第一眼看見他。

有什么東西和那天完美地重合了，有什么東西和那天完美地倒置了。

像是一條跌跌撞撞走到盡頭的宿命，如今也被首尾折疊。

蘇芷手指不自覺地握緊扶手，她看見程懷瑾大步朝她這里走來。

院門頃刻被他打開，撲面的冷氣從家里涌出，蘇芷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怎么不進家里？”

程懷瑾淡聲說道。

蘇芷抬眼看著他。

同那天一樣的珍珠白挺括襯衫，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按在門把手上，垂眸看過來的目光，像是流動的一層霜。

這樣炎熱的夏日里了，也叫人心底無端的寒涼。

蘇芷嘴角揚起，笑了笑。

“還不算太熱。”

比她起來時在鏡子前笑過的任何一次都要自然。

她隨即站起了身子，同他一起朝屋子里走去。

“自己開車回來的嗎？”

“嗯。”程懷瑾應道，“今天路上車少，回來得也早。”

靠近他的時候，能聞到極淡的沉木的香氣。蘇芷心口微微發顫。

聲音卻還是清澈：“我們晚上出去吃嗎？”

程懷瑾點點頭：“你挑。”

蘇芷眼角笑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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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最后挑的是程懷瑾第一次帶她來吃過的牛肉面，程懷瑾又同她確認了一遍。

“我就想吃這個。”

車上，空調的風勻速地吹在她的腳踝。那條傷口已經暗自地結疤，并不顯眼。

蘇芷側身朝程懷瑾看去，一個冬天過去，他好像并沒有什么變化。同她說話的時候，一如既往的專注與認真。

語調依舊平淡，像是他們之前其實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