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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懷瑾腳步匆匆,很快就找到了餐廳。
極其昏暗的環(huán)境,只有一支快要燃盡的蠟燭在跳動著微弱的燭光。窗簾大開著,昏黃的路燈氤氳地從外照入,像是一張安靜的油畫。
她一個人抱膝坐在椅子上,頭發(fā)柔軟地披在肩頭。
一動不動。
程懷瑾站在門口,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他才問道:“還沒來電嗎?”
他說著就要去開餐廳的燈。
“別開。”
蘇芷忽然回頭制止他。
程懷瑾的手停在半空。
安靜的一剎。
四目相對。
他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燈光并不明朗。
她其實看不清他的臉色。
然而,一種沒來由的錯覺,叫她覺得他竟像是疲憊至極。
清寒的冷氣從他的身周慢慢擴散,也沉淀到看不見的黑暗里。
程懷瑾的手慢慢地放下了,問她:“手機沒電了嗎?”
蘇芷聲音很淡:“沒電了,你給我打電話了嗎?”
“很多個。”
蘇芷沉默,只問道:“有事嗎?”
“暴雪警報和停水停電的消息發(fā)到我那里,阿姨說你一個人在家,你電話卻不接。”他語氣仍然平緩,蘇芷卻聽出了克制的怒意。
像是故意要和他對著干,她也把他曾經(jīng)說過的話拿出來:“我們又沒有在一起,你不需要負起這部分的責(zé)任。”
這么多天的冷戰(zhàn),誰都知道沒有結(jié)束。
程懷瑾只沉默地看著她,忽然往后退了兩步就要往外走。
蘇芷心里忍不住地發(fā)慌,脫口而出:“你又要走了嗎?”
程懷瑾止步,轉(zhuǎn)頭看她:“車里還有東西沒拿。”
“你一個人開車回來的嗎?”
“是。”
蘇芷心臟劇烈地開始疼痛,她想起江哲和她說過:
——“他母親是暴雪天出車禍的。”
——“他開車最是謹慎,尤其是下雪天。”
“你開車回來干嘛?”蘇芷聲音已經(jīng)有些難以壓抑的情緒。
程懷瑾看著她,緩聲說道:“給你送草莓,上次不是一個都沒吃嗎?”
“冒這么大雪,就為了給我送草莓嗎?”她眼眶緩慢發(fā)脹。
“是。”程懷瑾又肯定。
蘇芷眼前慢慢地模糊,因他毫無猶豫的肯定,也叫她心里慢慢地潰堤。
“那你去給我洗。”
程懷瑾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忽然沉聲說道:“出門的時候太急,我其實忘記拿了。”
蘇芷嘴唇抿起,明明想笑卻直直地掉了兩滴眼淚下來。
聲音也染了水汽:“就這么急嗎?”
“是。”
他今晚完全地坦誠,坦誠他所有的焦急和情緒。
蘇芷的一顆心都已經(jīng)軟成了融化的雪水。
只最后小聲地說道:“我又沒叫你過來。”
“是我自己要過來的。”
蘇芷眼淚又要掉,趕緊制止他:“你不要再說了。”
“那還生氣嗎?”
“和你生氣沒意義。”她最后的嘴硬。
程懷瑾目光松動了片刻,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