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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問道:“你媽媽知道這里?知道阿正嗎?”
言希嘴唇翕動,聲音微弱:“碰到過一次,我騙她是同學過生日。”
“那她會不會已經來了?”蘇芷頓時也心生恐懼。
然而言希卻好像看到了什么一樣,再也沒有說話了。
蘇芷緩慢地順著言希的目光轉過身去,不遠處的門口,正有兩個人徑直地走過來。
她血液也瞬間冰涼。
因找過來的,正是言希的媽媽和她們的班主任。
……
蘇芷不愿意再去描述那場災難性的場面。
大聲呵斥的母親,和聲嘶力竭的言希。
喧鬧的背景音,也將人的所有情緒輕易放大。
憤怒與痛苦,失望與無奈。
人的自尊被砸爛在地上,剩下的就只有歇斯底里。
最后,言希被她媽媽提前帶走。
蘇芷被班主任留在了酒吧的門口。
她同樣被認為也是早戀,只因為她這身“目的性過分昭彰”的穿著。
即使她根本與在場的任何一位男性都沒有任何的關系。
所有的否認都變成了她的狡辯。
一通電話打出去,蘇芷聽見電話那頭程懷瑾的聲音。
蘇芷身體僵硬地站在晚風驟起的街道,一旁的班主任還在痛心疾首地訓斥她罔顧自己的前程。
“我沒有。”
她仍然只是輕聲說道。
蘇芷并不在意班主任到底會如何看待她,因為程懷瑾會相信她。
因為他知道,她答應過要努力往前走了。
川流不息的街道旁,蘇芷把自己站成了一尊雕塑。直到那輛她熟悉的車輛出現,蘇芷的手臂才微微地松動。
她情不自禁地往前走出了一步。
汽車緩慢而平穩地停在了酒吧的門口,副駕駛的車門打開,程懷瑾從里面走了出來。
煙灰色的襯衫,他身上有長途奔襲的疲憊。
昏黃氤氳的燈光落下,他甚至沒有看蘇芷一眼就徑直走到了班主任的面前。
蘇芷的心里像被梗住,一種無法形容的難受從心里無聲蔓延。
班主任又和程懷瑾交代了幾句,最后勸誡蘇芷別再自誤前程。
她說完就先行離開了。
人/流穿梭的門口,程懷瑾轉過身子無聲地看著蘇芷。
一眼。
她覺得像是一把凌遲的刀。
從她的眼睛,到她的嘴巴,到她的四肢。
都被他目光鋒利地肢解。
她出現的地方,她穿著的衣物。
通通是她無力反駁的呈堂證供。
“先上車。”
他聲音冷得讓人發痛。
蘇芷有些恍惚地跟上,一個人坐進了后排的位置。
車門闔上的瞬間,那安靜也同時扼住了她的喉嚨。
因為程懷瑾什么都沒有和她說。
司機打閃了轉向燈,慢慢地匯入了車流。
蘇芷看見后座的不遠處,平放著程懷瑾的行李箱。
黑色的拉鏈旁,那張小小的花朵貼紙仍然妥帖地安置在原地。
窗外的光影掠過,她看見一張更大的透明貼紙將那朵小花牢牢地貼在箱身上。
所有難捱的沉默此刻都變成了柔軟的潮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