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與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芷并未能夠再和程懷瑾多說些什么話,眩暈的不適感與困頓很快就將她的意識拖著,重新沉入那片起伏不定的深海。
前半場的巨浪逐漸地變得溫和了。
后半場,她像是仰面漂浮在地下室里那片恒溫的泳池。
柔和的燈光,平靜的水面。
也將她溫柔地接納。
-
下午三點左右,蘇芷慢慢地醒了。
安靜的單人病房里,墻面被刷成了極淺的米黃色。
白色的百葉窗堪堪開了一小半,下午明亮的陽光被整齊地切割成淺金色的條紋鋪在白色床單上。
一切趨于靜止,凝滯。
仿佛被放進精心保管的舊畫框里。
早先出的一身大汗早已彌散。被子里,有恰到好處的干燥舒適地熨帖著她的身子。
蘇芷緩慢地睜開眼睛,不遠處的沙發上,程懷瑾正安靜地坐在那里。
他還穿著把她送來時的那件煙灰色西裝,外套敞開著,身子倚靠在棕色的絨皮沙發里。
雙腿疊起。
身后的陽光照在他的半邊側臉,沿著高挺的輪廓勾勒出起伏的金線。
他正低頭認真地讀著一本書,垂下的眼睫也在他的眼下投出一片氤氳的陰影。
蘇芷將被子輕輕地掖到自己的下頜,極輕的摩挲聲,她聽見“啪”一聲。
抬眼望去,程懷瑾也抬頭回看她。
背光的原因,她微微瞇上了雙眼。
程懷瑾將書放到一邊,起身,將白色百葉窗完全地拉上了。
蘇芷慢慢地重新睜開眼睛,看著程懷瑾朝她的病床走來。
輕微的俯身,蘇芷無聲地垂下了眼眸。
若隱若現的冷調氣息像是黑夜里潛行的迷瘴,她屏息卻也忍不住輕吸。
男人的身影遮去了大半的光亮,蘇芷只能看著他內里白色的襯衫。低處,緩慢展開的幾道折痕,他到底在這里坐了多久?
蘇芷克制住心頭繼續細想的念頭,將目光瞥去了一邊。
程懷瑾抬手按響了她床頭的呼叫鈴,淡聲說道:“病人醒了。”
很快,一個醫生帶著護士又來給蘇芷測了一遍體溫。
“程先生,蘇小姐已經退燒了,一會吃點東西,就可以回家了。”
程懷瑾同醫生說了謝謝,隨后又將房門關上了。
男人重新坐回了那張沙發上,卻并沒有重新拿起書,只安靜地看著坐在病床上的蘇芷。
蘇芷半靠在柔軟的枕頭上,目光不自覺地投在他交疊的手指。
這沉默簡直叫人難熬。
尤其是在她清晰地記得江哲和江妍月的話時。
她不知道該和程懷瑾說什么,也不知道能和他說什么。
然而,程懷瑾卻主動開了口:“是昨天下午在餐廳里待得太久了嗎?”
蘇芷目光投過去。
片刻,接受了這個理由。
“空調太冷了。”
“下次自己應該注意。”
程懷瑾語氣仍舊平淡,蘇芷卻覺得鼻頭無由地一酸。
他話里像是指責。
也像是告誡她,沒有人會對你負責,除了你自己。
強烈而又莫名的委屈倏地浮起在蘇芷的心頭。她其實覺得,并非就是昨天下午餐廳里往復循環的冷氣叫她發燒、住院,然而另一個她覺得合理的理由卻也無論如何都無法說得出口。
所以她覺得委屈,擔下這份沒有照顧好自己的過錯。
也覺得心顫,因他這句話里過分清晰的界線。
——“你應該照顧好你自己。”
因為沒有人會對你負責,也沒有人應該照顧你。
蘇芷將眼眸微微地垂下,片刻又重新看向程懷瑾:“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