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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實話,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逃走。
程懷瑾轉頭看見蘇芷站起身子,淡聲說道:“別走太遠。”
蘇芷沒看他,只點了點頭就徑直往門外去了。
包廂門輕輕地又闔上了。
屋里重新變得安靜,餐桌上的飯食其實也并沒有動很多。或許在這氛圍下,吃不下的,不只蘇芷一人。
“國慶你很忙,是要陪那個小姑娘嗎?”江妍月聲音依舊緩和,語氣卻已有不滿,“怪不得去機場接我的時候那么生氣,我們認識這么多年,連這點時間都舍不得為我耽誤嗎?”
“我剛剛解釋過了,不是舍不舍得的問題,是我說了去接她就不能食言。”程懷瑾身子后靠到椅背上。
“那你和她說一下讓她先回去不就可以了嗎?”江妍月幾分埋怨。
“這點我也解釋過,因為去接你所以手機沒能充上電,我也不記得她的電話號碼。”程懷瑾語氣仍然平和,“明天下午兩點我安排車送你回京市。”
“二哥!”江妍月忽然有些失控地喊了一句,隨即眼圈發紅,聲音低小:“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回來,家也沒有回,只想著先來北川看你。你去機場接我不情不愿就算了,還一定要再一個外人面前折我的面子嗎?”
她一雙盈著淚水的眸子看著程懷瑾,聲音變冷:“二哥,你不該折我面子的。”
江妍月從頭到尾都沒再和程懷瑾大聲過,她和程懷瑾說“你不該。”
程懷瑾太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們程家是從泥里面一步步爬上來的,是程遠東高攀著上來的。
而江家,是生來就站在高處的。
或許江妍月從來也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而分明她也不過是隨著母親二嫁入江家的孩子。可也許有人就有那樣的天賦,她善于將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占為己有。
她也從不會覺得自己不屬于這里。
她和他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如今,她也不怯于用這層身份來壓制程懷瑾。
程懷瑾伸手將面前的餐具往前推了推,“如果你覺得我折了你的面子,我和你說抱歉。但是我最近很忙,沒辦法陪你回京市。”
他說完就直接站起來往外走去,包廂的門一推開,他就看見了插著耳機坐在走廊處的蘇芷。
她身體背對著廂門,微微倚靠在深色的廊柱上。頭頂一只晃動的竹制燈籠,為她披上一件流動的紗。
走廊里很安靜,她也靜得像是融入了這片黑夜。
怔忪的一瞬,程懷瑾朝她走了過去。
這一次,仿佛是心有靈犀,蘇芷轉過了頭。
昏暗的夜色里一雙黑色的眼睛,亮得能照進人的心里。
小巧纖細的鼻梁微微翹起,下方是一張將開未開的唇。
程懷瑾忽然想起了江哲的那句話:“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沉默的一剎,他聽到蘇芷開口:“你們吃完了嗎?”
“走吧。”
程懷瑾還是把江妍月先送回了酒店。
一路上,再也沒有人開口說話。下車的時候,江妍月狠狠地甩上了車門。
安靜的車廂里,蘇芷不知道該說什么。她清楚地察覺到江妍月定是在程懷瑾這里碰了釘子,卻也愈發得覺得無法理解。
他們已經快要結婚了,為什么程懷瑾還是這樣的態度。
可她也知道,這一切都不關她的事。
蘇芷一直靠在窗邊望著外面。
然而程懷瑾并沒有急著開車,他轉身看著蘇芷,聲音平和:“吃飽了嗎?”
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并不存在。
黑暗里的山脈,隱藏了所有的深淺溝壑。
蘇芷恍惚間回頭,并不知道要回答什么。他真的在意她是否吃飽沒有嗎?
“我也沒吃飽,我們去吃點其他的。”程懷瑾說完便抬手發動了車子。
一路沿著燈火蔓延的公路行駛,二十分鐘后,程懷瑾將車停在了一家射擊館的停車場。他伸手拿出了一張卡,停車場的欄桿自動起了。
隨后,他輕車熟路地將車停入了最里面的一個車位。
“關門了。”蘇芷出聲提醒道。
這家射擊館的門和燈都是關著的。
“嗯,知道。”程懷瑾熄了火,下巴示意了一下旁邊的飯店,“在旁邊吃飯。”
蘇芷“喔”了一聲,隨后跟著他下了車。
兩步遠的距離,這家餐館就在射擊館的后面。不大的店面,塑料簾子擋著外面的蚊蠅和風,程懷瑾一手掀了簾子,讓蘇芷先進去,自己隨后。
“程先生怎么今天來了?”里面一聲帶著北方口音的女聲響起,蘇芷看見一個穿著圍裙的女人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