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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慢慢轉過了身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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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程懷瑾家的半個月以來,蘇芷的活動范圍很是固定。
一樓的臥室和臥室里的洗手間,以及一樓的餐廳和客廳。三片連在一起的區域足夠她生活,也是她給自己劃下的界線。
然而從這天起,她的世界被擴大了。
“客廳這邊的拉門打開可以通向前院,和你臥室里看見的是同一片草坪。”
“餐廳的后面還有一間小客廳,從這里出去是后面的一小片花園。這里的樓梯通往地下室,下面有一個健身房,一個室內游泳池和一間影音室,你右手邊是酒窖。”
“一樓后面還有幾間客臥,你如果覺得喜歡也可以換過去。”
“我住在樓上。”程懷瑾一邊說著一邊率先走上樓梯。
蘇芷變成了一只只會行動的木偶,她不知道程懷瑾到底在做什么,卻還是無法控制地亦步亦趨跟在他的身后。
“右手邊是我的臥室,旁邊是書房。樓上更簡單些,還有兩間會客室,一間客廳和兩個陽臺。”
除了他的臥室,程懷瑾都側身一個個推開了門,確保蘇芷全都看到。
蘇芷目光掃過去,嗓口覺得愈發的堵塞,疑問越來越多,她卻一個也問不出來。
程懷瑾還是帶著她在二層也逛了一圈,然后目光示意她一起下樓。
蘇芷走在前面,棉質的灰粉色拖鞋在地磚上踏出柔軟而低沉的聲響,她思緒完全凝滯,心中有隱約而又呼之欲出的答案,也被她克制地壓在心底。
因她知道失望落空之后,是比從未擁有過還要劇烈的落差。
所以蘇芷什么都沒有說,她順從地走到一樓后側身站在了原地。
程懷瑾從她的身邊走過,偏頭說道:“去后面的花園。”
蘇芷第一次來到這幢別墅后面這個被精致打理的花園,明黃色的矮燈錯落照在花叢里。光線并不明朗,一切好像被罩上灰色調的濾鏡,所有的顏色都變得安靜,也變得柔和。
夜晚的風很潮濕,拂在蘇芷的臉龐上,讓她有種過分奢侈的錯覺。
這一刻,過分的平和了。
她坐在長椅的一端,感受著這份她長久以來缺失的平和。
她覺得那根曾經腐爛、折斷的根莖仿佛又生長了出來。
她覺得安穩,也覺得安全。
程懷瑾坐在離她不遠的另一端,他身子微微依靠在椅背上,看了遠方的天空一會。
然后轉頭對她說道:
“我在北川大學教書,16號樓406是我的辦公室。”
他說著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熒亮的燈光下,蘇芷看見他被照拂的半張側臉,目光沉靜,也如同他的言語。
“這是我的電話號碼,你現在記下來。”程懷瑾將手機遞到了她的面前。
蘇芷看著那串陌生的數字,她目光變得遲疑。
而后,輕聲問道:
“為什么?”
她已無法再接受更多的善意,她害怕那些善意堆疊而出的猜測,更害怕猜測落空后劇烈的落差。
所以她拒絕為程懷瑾今晚的行為做任何的定義。
程懷瑾側目看了蘇芷一眼,隨即熄滅了屏幕。
“你如果真的把我的話聽進去,現在就不會問我為什么。”
他身子微微前傾,雙肘抵在膝蓋上。
黑夜將他的目光裝飾得柔和,斂去了凌厲的冷意。
此刻,叫人在這認真問詢的目光里下沉。
仿佛他當真是在意的。
蘇芷心跳漏跳了半拍。
嗓口干咽,“什么話?”
“我說你不是寄人籬下,而是住在這里。”
是這句了。
蘇芷一晚上不敢去想的那句話,終于被程懷瑾說了出來。
“所以我親自帶你再走一遍,下次你應該把我的話記住。”程懷瑾目光收回來,又點開了他的手機,“你電話號碼多少?”
蘇芷覺得心跳的聲音已經將她淹沒,她看著那點亮起的屏幕,告誡自己現在不應該失控。
所以她聲音很緩,卻仍然清晰地報出了自己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