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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走過去,一手拉上了窗簾。
只剩下手機的光亮了。
她后背貼著冰冷的墻面,久久地凝視著這串陌生的號碼。
黑暗里,熒亮的屏幕光將她的雙眼刺得發脹。她執意地一動不動地看著那里,直到眼眶泛起酸澀的水光。
隨后,蘇芷撥出了那個電話。
孤單的等候音,是這片黑暗里唯一的聲響。
“喂,哪位呀?老蘇去洗澡了現在不方便接,你一會再打——”
電話里,一個女人的聲音傳出。
蘇芷登時愕然,卻也立馬回道:“媽媽,是我!我是蘇芷!”
她手指緊緊地握住電話,生怕齊美玉沒聽到她的回復。
然而,電話的那頭倏地靜了下來。
像是黑暗里陡然消失的光點,蘇芷心下發慌剛要繼續開口。
極快的一聲“哐”響。
那光點徹底消失了。
算起來,蘇芷已經半年沒有見過齊美玉了。
最開始的時候,說是出去玩了。她們原本就不親絡,偶爾在齊美玉給蘇昌銘打電話時,她接過去說兩句。
后來,說是身體不太好,一直在外面養病,也沒什么精氣神總和她閑聊。索性就再沒和她說過話。
蘇芷一直都知道,齊美玉怨恨自己。
當年她剛嫁給蘇昌銘的時候就懷上了自己。
蘇昌銘那時還沒打算要孩子,又從非/法渠道得知肚子里的是個女孩。于是更加不想要,一直催著齊美玉趕緊去打掉。
齊美玉最開始心里舍不得,卻也嫌棄肚子里的不爭氣。誰知道猶猶豫豫,猶猶豫豫,真到下定決定要去打掉孩子的時候,月份已經不小了。
她身體一直不是很好,醫生警告她如果這胎強行打掉,那么很有可能再也沒辦法生孩子了。
于是,孕期的后半段,蘇芷成為了某種被迫留下來的負擔。
出生的時候,齊美玉遭了大罪。
誰想到那樣的巧,蘇昌銘那時一頭栽進了李年的風水里,一門心思地鉆研著如何改變自己的運勢。
齊美玉月子里無人照顧,生生落下了更多的病根。
所以相對于蘇昌銘,蘇芷與齊美玉更加的疏遠。因她是她所有病痛的來源,她是她最后悔生出來的東西。
齊美玉心里所有的怨火,最后只能落在了蘇芷的身上。
再加上后來李年又說蘇芷是蘇家的晦氣,好像就那么順理成章的,一切的不幸與苦難都可以輕易歸結在她的身上。
反正,這就是宿命。
蘇芷最恨這兩個字。
黑暗里,蘇芷坐在冰冷的地上。
她確定齊美玉聽到了她說的話,也確定是齊美玉主動掛斷了電話。
她只是不知道,齊美玉已經恨她到了這種地步。
連她的聲音也不愿意再聽到半分。
蘇芷低頭捂住了雙眼。她其實并不想哭泣,眼眶更是干澀得隱隱發痛。
雙手放開的片刻,她有種怔然的恍惚。
不知道自己到底還在掙扎著什么。
可也只是一秒,她又重新點亮了屏幕。
齊美玉是因為怨恨她,才掛斷她的電話的。
蘇昌銘至少會聽她說話。
蘇芷又一次重新撥出了那個號碼。
簡短的等待音。
一霎那,她有種時空倒轉的錯覺。
那樣熟悉的聲音,那樣熟悉的話語。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稍后再撥。sorry……”
她被齊美玉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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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一夜未眠。
早上六點的時候,起來洗漱穿上了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