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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退房本就是他們違約,而且附近再難找出租金如此低廉的房子,白薇稍加考慮后便同意了。
母子二人東西不多,來回三趟就搬完了。
頂樓比二樓熱,徐彥洹正要拿風扇,白薇攔住他:“你傷還沒好,大動作的活兒還是我來吧。”
白薇把電風扇從罩布里剝出來,插電,按電源鍵,扇葉轉動伴隨著搖頭時的“咔咔”聲,給悶熱的屋子送來一縷微涼的風。
整理衣服的時候,白薇從徐彥洹的運動褲口袋里摸出兩張門票。
“哎呀,怎么把這事忘了。”白薇轉過身來,“上次的音樂會,沒和那位同學一起去呀。”
徐彥洹正在擺放碗筷,聞言抬眸看去,那門票已經不復原先的嶄新,變得皺巴巴,邊角還粘著暗色血跡,是他用摸過后肩傷口的手伸進口袋時蹭上去的。
猶豫片刻,徐彥洹到底還是把兩張門票接了過來。
白薇傷在臉上,這幾天在外面都戴著口罩,這會兒才想起摘下,彎腰去摸腌菜缸。
錢就是藏在這里面,才沒讓徐震找到。
從里面掏出一個手絹包著的紙包,再打開,抽出兩張百元紙鈔,白薇說:“去跟人家道個歉,也請人家聽音樂會,或者看個電影什么的。”
徐彥洹沒要:“我有錢。”
“你打工賺的錢都給我了,哪來的錢?”
“我自己留了幾百。”
“那好吧,記得去學校跟人家好好賠禮道歉啊,人家不嫌棄我們家的情況,還愿意跟你交朋友,是你的福氣。”
“……嗯。”
搖著頭的風扇晃悠悠轉向徐彥洹,額前碎發被風拂動,連同手上的兩張紙片。
找了本厚重的字典,翻開,把兩張門票一起夾進去,再合上。
風扇轉向別處,一切被動靜止。
六月的開頭,潯城二中男籃半決賽如期舉行。
高二(3)班這次碰上的是高二(8)班。
文科班男生少,能湊出一支籃球隊實屬不易,上一輪8班碰上的是同為文科班的11班,才險勝出線。這回就沒那么走運,3班畢竟有王琨這個體育生兼隊長坐鎮,又有徐彥洹加入,一場比賽3班贏得輕輕松松,8班輸得明明白白。
賽后球場邊的觀眾先散。
徐彥洹放下喝空的礦泉水瓶,往場邊看一眼,王琨問他:“找什么呢?剛在場上就見你到處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畢竟都那樣了,怎么可能還……
徐彥洹收回視線:“沒什么。”
等人走得差不多,徐彥洹只身往教學樓方向走。
比賽占用的是下午的自習課時間,這會兒同學們都該收拾東西放學回家了。
徐彥洹走得慢,邊走邊動了動右側肩膀。
剛在場上投籃的時候就感覺到疼,可能是扯到了傷口。
當時被救護車送到醫院清理縫針,醫生說就差一點傷到骨頭。醫生還讓住院觀察至少一周,但為了省錢,徐彥洹第四天就出院了。
還好死不死地打籃球。
咬住牙關,徐彥洹稍微加快腳步,走向一樓的男洗手間。
本以為這個時間里面沒人,但或許別人也這樣想,走近時,徐彥洹聽到兩名男同學在大聲交談。
嗓音粗些的那個是謝飛。他剛才也圍觀了籃球賽,痛罵道:“瞎貓碰上死耗子,要先讓我們碰上8班,肯定能進半決賽!”
另一名男同學聲音聽著也耳熟,似乎也是4班籃球隊的:“可不是嘛,咱們不是沒實力,只不過運氣不好。”
謝飛“呸”了一聲:“看到那個臭蟲在場上耀武揚威就來氣,那幫女生給他加油叫得嗓子都啞了,搞得全場就他一個男的一樣。”
“你說徐彥洹?”男同學陰陽怪氣道,“沒辦法,人家可是連男生都會追求的‘校園男神’。”
說到被男生追,謝飛忽然想起什么:“難怪,3班那個轉學生,叫俞心橋的,上回用籃球砸我,敢情是在表現給徐彥洹看呢。”
“追徐彥洹的那個嗎?哈哈哈!”男同學大笑,“不知道被男生追是什么感覺,想想就夠惡心。”
“不過說起那個俞心橋……”謝飛瞇起眼睛,似在回味,“之前他打球的時候運動服掀起來,你看到沒,那截腰不僅細,還白……可真他媽白啊。”
“怎么,想摸摸看?他可是個男的。”
“我還沒見過哪個男的跟他一樣細皮嫩肉,跟個小姑娘似的。臉長得也漂亮,眼睛那么大,不知道真搞上手是什么滋味,說不定比那些女生還——操!”
話沒說完,謝飛就被身后突然飛來的一腳踹得整個人騎在小便池上,腦門撞墻不說,下面還差點磕到蛋。
“媽的,哪個混蛋偷襲老子……”
謝飛捂著腦袋,罵罵咧咧地扭過頭,看見徐彥洹雙手抄兜站在那里,用居高臨下的俯視姿態睨著他,不像搞偷襲,更像路過順便給他一腳,是輕是重全看心情。
語氣更有種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般的冷淡,徐彥洹薄唇輕啟:“不好意思,踹錯人了。”
高二(3)班位于一樓的西邊,距離洗手間較遠的位置。
趁教室人少,俞心橋給梁奕講了會兒英語題。講完收拾書包,梁奕邊收邊問:“那這學期結束,你還留在潯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