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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萬福麟安慰了幾句,張學良心情好了許多,卻又聽他說起委員長的“攘外必先安內”,忍不住問道:“萬軍長的意思是,我們應該繼續剿匪,幫委員長清除大同黨這個心腹大患?”
“這不就是我們一直以來所做的事情嗎?”萬福麟卻是反問。
“可是赤匪軍現在兵威強大,就連中央軍的王牌主力都不是赤匪軍的對手,我們東北軍又哪里來的本事剿滅赤匪軍?”張學良實是沒有想到,萬福麟等人到如今竟然還妄想著剿滅大同黨,這點建議連苗劍秋都不如。
“這……”萬福麟說得高興,倒是忘了這茬,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好,憋了半響才說,“少帥,大同黨和委員長都是一丘之貉,眼睛里都只容得下自己的利益,哪里有我們東北軍的位置。如今這種情況,我們還是坐觀其變就好,委員長要打,我們就坐等中央軍的主力到達在跟著行動,若是中央軍不來,我們就找各種借口拖延進軍。”
“赤匪軍若是主動來襲呢?”張學良沒好氣地問道。
“赤匪軍不會主動來襲。”這一點上,萬福麟卻是十分肯定,顯得十分自信,“赤匪軍自己打出了‘停止內戰,共同抗曰’的口號,這是他們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坑,為了填這個坑,赤匪軍是不會打主動襲擊我們的。所以只要我們不主動招惹赤匪軍,赤匪軍也不會來主動打我們,如此兩軍便能保持微妙的和平。”
聽了這話,張學良感覺萬福麟等人還沒有老糊涂,大同黨如今勢大,主動敵對只是傻子行為,于是問道:“如此的話,大同黨那邊如何應付呢?”
張學良說的自然是合作抗曰的事情,萬福麟接話說道:“虛以為蛇,東北軍現在夾在兩強之間,應當以保全自身為主。而且現在北方情勢緊迫,曰軍隨時有可能南下,到時候只怕誰也擔當不起不抵抗的責任,所有人都要站出來抗曰,委員長更是首當其沖。如此情況之下,我們也必將被調去前線對抗曰軍,不管能不能打贏,至少圓了兄弟們想和曰軍拼命的愿望,東北軍將更加團結,甚至有可能在打敗曰軍后重新奪回東三省的基業。”
萬福麟這話雖然說的好聽,實際運作起來卻十分麻煩,尤其是最后重新奪回東三省,更是無稽之談。以如今東北軍的罵名,補充兵員的時候極其困難,別人一聽是不抵抗就丟失了東三省的東北軍,唯恐避之不及,哪里還會到你手下當兵。
兵力無法補充,二十萬東北軍看似很多,戰場上多打幾次很快就會打光,到時候別說重新奪回東北了,連東北軍能不能保存都不一定。
無奈的張學良只得安撫了萬福麟幾句,最后和和氣氣地把他送走,只留下他一個人獨對天花板,思考著東北軍今后將何去何從。
綜合三方情況,張學良的思路不僅沒有變得清晰,反而越來越茫然,最后干脆選擇了坐觀其變,先看看委員長對西北圍剿戰役失敗的反應后再做決定。
等待的期間,少壯派和元老派也時不時地派人來勸誡試探,最終都被他以和稀泥的方式推了回去,實在是被煩得難受,最后干脆帶起衛隊出門打獵,眼不見心不煩,也好讓自己能安靜地理一理思路。
不久之后,委員長的電報來到,張學良緊繃的精神終于得以放松下來,在有他們前面的表忠電報后,委員長果然沒有因天下第一軍的覆滅而遷怒于東北軍,反而在電報中安慰張學良,要他管好手下的東北軍,盡快安撫好因為《松花江上》引起的軍心不穩,等待中央軍的到來后,一起剿滅西北赤匪。
剛剛放下了一件使人憂慮的事情,一個新的問題又擺在張學良的面前,就是東北軍又斷糧了。
自從失去東三省后,東北軍便失去了經濟來源,求爹爹告奶奶才從中央政斧那里得到一點糧餉,也因此不得不成為中央軍手中的打手。
雖是如此,斷糧的情況卻還是會經常出現,導致東北軍將領雖坐擁雄兵,卻不得不低眉笑臉地去求那些后勤官員,只是為了能多獲得一點糧食。
若是往常,當兵的哪里會遭受如此屈辱,槍桿子往那里一亮,誰敢說一聲不。
不過自從九一八之后,全國上下都對東北軍無限唾棄,你敢稍微動一下槍桿子,別人立馬各種惡毒的話罵上了,最常見的莫過于都說,東北軍好大的威風,拿著槍桿子不敢和小曰本放對,只敢拿來欺負欺負自己的同胞。
東北男兒向來熱血,又最愛面子,被人如此咒罵,無論以前再兇狠的人,都沒臉再繼續靠著手里的武器繼續耀武揚威。
除此之外,即使是東北軍手中握著銀元,許多商家都不愿意和他們做生意,即使愿意做生意的,價格也比平常貴了幾倍,以至于東北軍手中的銀錢如流水一般快速消失,卻買不回多少糧食。
如此情況下,東北軍在催要糧餉時,一般只要糧食不要銀元,因為東北軍手中的銀元根本買不到同等價格的東西。
為了打贏西北圍剿戰役,原本中央政斧已經為東北軍準備了一批糧餉,無奈中央軍敗得太快,以至于還有大半沒有送達。常凱申雖不想明面上遷怒東北軍,拖延糧餉的到達作為懲罰也不失為一種方法,直接的命令雖然沒有,底下的人員卻很會揣摩上意,故意都在半路停了下來。
斷糧的消息傳來后,張學良已經猜到了是委員長對自己的警告,不禁十分失望。
隨著斷糧的時間越來越長,東北軍的內部越來越不穩定,苗劍秋等少壯派加緊了對他的勸解,元老派也是各個心思,隨時有拆伙投靠中央軍的可能。
正當張學良焦頭爛額之際,西北行營主任,十七路軍軍長楊虎城突然在這個時候找到他,還為他帶來了不少糧食以解燃眉之急。
見到楊虎城時,張學良十分高興,拉著楊虎城的雙手就感激地說道:“楊軍長真是我軍的大救星啊,楊軍長若是晚來一天,只怕我的東北軍就要分崩離析了。”
“少帥客氣了,你我同為黨國干臣,互相解難乃是理所當為,我只恨來晚了幾天,害得東北軍的兄弟們受苦了。”與張學良的真心感激不同,楊虎城臉上的笑容十分客套,不過此時的張學良根本沒有注意。
簡單客套之后,張學良把楊虎城迎入了自己的行轅,又安排了高規格的宴會,東北軍所有高級將領都出席了宴會。宴會上大家把酒言歡,一個個對楊虎城的慷慨十分感激,在關內流浪這么多年,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援助他們呢。
待到宴會散掉之后,其他東北軍將領已經回去,唯獨留下張楊二人時,張學良依然對楊虎城感激不盡,不料楊虎城突然說道:“少帥過譽了,其實我送來的這點糧食也堅持不了多少時間,少帥應該盡快另謀出路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