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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沒想到的是皇帝陛下,竟然很滿意姜侯的提議:“既然如此,這鋪子便掛在皇兒名下,由你與鄧大人牽頭主理此事。只是你不可因事小而懈怠,還是姜侯說的對,皇兒于市井民生之事了解不多,正好趁此機會多多走訪。”
李恪:“……”
他只能暗暗磨牙,還不得不向姜不語致謝:“本王還要多謝姜侯舉薦。”
可恨姜不語眼縫里都透著笑意:“殿下不必客氣,若有不懂之處,自可來問微臣。微臣這四年也開了幾間鋪子糊口,有些事情或許比殿下要知道的多一些。”
皇帝欣慰道:“皇兒往后還是要跟姜侯多學學。”
李恪:“兒臣記住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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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田府被抄, 緊跟著便是史家。
史衍家中一門老小,還有位老太君,正為著孫女和親而病倒了, 沒想到卻被姜侯帶人殺上門去, 主心骨史衍已經進了天牢, 一家子都是沒主意的,哭天搶地被關了起來。
李恪已經見識過一回抄家, 輪到史家依舊為抄家所震憾。
無他,一座府邸住的時間久了,翻騰起來總能發現主人的生活偏向性,田府字畫收藏頗豐, 但史家金銀財寶珍稀之物極多, 待得龍虎營的人砸開庫房往外抬東西, 他都沒想到平日道貌岸然的史大人家中富裕的令他這個皇子都相形見絀。
姜侯對此一點都不奇怪:“殿下豈不知吏部選官,所有人都要從史衍手里過一遍, 誰不想分去富庶安寧一些的地方, 都想來走吏部尚書的路子, 可不是為史衍廣開財路?”
李恪當然不會覺得史衍白璧無瑕,但是他也從來不知道臣子私底下背著皇帝竟然膽大至此, 受賄成風,被抄家一點都不冤!
姜侯帶兵挨個房間去查抄,連墻上懸掛的字畫、屋子所有的擺件、女眷身上的首飾都不放過, 細心程度令人嘆為觀止。
李恪如今要操心朝廷開的珍寶古玩鋪子,正是為鋪子選貨的重要時刻, 不過他對商賈之道并不熟悉, 在史宅內外院來回亂竄, 站在獨孤默身邊欣賞他鑒賞古玩字畫, 已經能面不改色跟他討論價值幾金。
獨孤默打趣道:“殿下不是還嫌棄姜侯的做法嗎?怎的這會子倒不反對了?”
“本王反對有效嗎?”李恪內心一面欣賞姜侯抄家時的老辣無情,對上貪官尤為解恨;一面又不忿于自己再次跌進姜侯的坑里,身為皇子,不得不操持商賈之事。
他發現向獨孤默告狀無效,姜侯太過光棍,尋常無人能夠管束,就連四皇子找了老留王來壓她一頭,也沒討得了好,反而把自己給送回府去關禁閉,他也只能繼續跟獨孤默叨叨幾句,以抒發自己內心的不滿。
“你昨兒是沒跟著去龍德殿,否則真應該看看姜侯的嘴臉,她竟然向父皇舉薦我去開鋪子!本王一介皇子,奉父皇之命去開鋪子,像話嗎?”
獨孤默忍笑安慰:“姜侯也是好意,不想殿下將來被人哄騙了去。”
如今朝中局勢漸趨明朗,皇太孫在東宮閉門讀書,六皇子才從邊疆回來,跟朝中眾臣都不熟悉,似也無意籠絡臣子,而從前在朝中苦心經營的李慎無緣皇位,將來的儲君大約便是從皇太孫與六皇子兩人之中選一位出來。
李恪:“我可謝謝她啊。”連小時候讀書打他手掌心的皇子座師都沒她討厭,對他的身份全然不在乎,每次都精準的抓住他的短處,坑他從不手軟。
真等籌備開起鋪子,哪怕李恪對姜不語百般不順眼,卻也沒少使喚她,從備貨到販賣,店內掌柜伙計的培訓,店鋪的裝修布置,用他的話來說便是“請教姜侯”,實則花了半個月功夫,從早到晚追著姜不語干活。
姜不語推脫不過,只得手把手教他,順便與他在市井各處閑逛,讓這位從來不曾涉足普通百姓生活的皇子深入了解糧食百貨的價格,鹽茶布匹、蔬菜肉食,點心糖糕,果子蜜餞,乃至于藥店看診等等,見一樣問一樣。
李恪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何曾有機會了解這些東西。姜不語不厭其煩一樣樣講給他聽,從鹽水的熬煮到織工織布的速度,繡娘耗時半年甚至一年才能繡成一件精美的袍子……百業百工興旺的背后,是窮盡人力物力才能促成的盛世繁景。
街市間,百姓們與李恪擦肩而過,以往在他眼中習慣的場景,今時今日卻大為不同。
姜不語雖然是個文盲,書讀的不大好,抄個家還得借調了獨孤默過來把關,但李恪跟她在京里轉悠了半個月,顛覆了他前十幾年對京城的所有認知。
珍寶閣開業的頭一日,李恪從皇帝那兒討了兩壇宮中的好酒,坐著馬車親自前往姜府,預備與姜侯慶賀,他還派人去刑部送信,請獨孤默前來共飲。
工部正派人修繕京中的定北侯府,姜不語還未搬進新居,李恪的馬車停在姜家門前,見得這普通的小宅子,心下也暗暗佩服姜氏風骨——剛剛跟著抄過兩回重臣之家,他內心感慨尤為真切,連帶著對姜侯的好感也從谷底一躍攀升之山頂。
親衛上前去拍門,守門的老仆聽說是六皇子,一面讓小廝入內通傳,一面請他進來:“家主剛剛回來,殿下請進。”
姜家院子狹小,內院的響動外面都聽得到,只聽得孩童的歡呼聲,從前面客院蹦出來個玉雪可愛的童兒,笑聲清脆可愛,遠遠便嚷嚷著:“二爹爹回來了?”到得近前仰頭看時,又呆住了:“你不是二爹爹!”又奇道:“你是誰?”
童兒身后跟過來的黎杰遙遙向他行禮,那是姜侯貼身親衛。
李恪低頭,與小童視線相接,頓時驚立當場:“你……你又是誰?”
小童似乎有些不高興:“是我先問你的!”他的神情與姜侯不講理的模樣有幾分相似,但五官卻酷似獨孤默。
李恪腦中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姜侯不會是對阿默始亂終棄,生了個兒子吧?
他太過了解二人,姜侯出了名的浪蕩,而獨孤默凡事認真負責,對感情也不例外,始亂終棄這種事情跟他沾不上邊。
“我是你父親的朋友李恪。”六皇子來了興趣,見小童揚著小脖子太過吃力,便蹲下來問:“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小童一本正經的學著大人見禮:“我叫姜麟,你可以叫我麟哥兒。”
李恪聯想到獨孤默對姜侯言聽計從的樣子,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未婚生子,于大淵許多世家貴女來說都是不可思議之事,但放在姜侯身上竟不覺得奇怪,大約是姜侯從來縱情任性,出格的事情做的太多,也不差這一樁,竟被他視作平常。
姜不語從外面回來,剛泡個熱水澡,便有下人來傳話,六皇子來了。她只得匆忙起身收拾,濕著頭發迎出來,發現李恪抱著麟哥兒進來,小家伙向她伸手:“爹爹——”在李恪震驚的眼神之下,她習慣性的接過兒子抱在懷中。
“爹爹?”李恪原還想著麟哥兒嘴里的爹爹定然是獨孤默,沒想到姜侯女扮男裝就算了,還無恥的給孩子當爹,頓時為獨孤默打抱不平:“那獨孤默呢?”
身后腳步聲響起,麟哥兒喚道:“二爹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