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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受到了一種巨大的危機, 本能的想將金不畏藏起來——這個秘密太過驚駭,她催眠了自己多少年, 沒想到卻被孫春愈叫醒。
金不畏上城樓觀戰(zhàn)的次日蘇溱溱前往柴府探病,柴夫人前兩日忽感不適臥床不起,柴孟雨跟著嫂子侍疾, 不曾出席鄧家小姐的賞花宴,金不棄回來講給她聽, 蘇溱溱不得不出門去探望未來親家。
她現(xiàn)在出門都恨不得帶一隊府兵保護左右, 但又怕府兵人多嘴雜, 萬一撞上孫春愈, 回頭在金守忠處露了端倪,最后輕車簡從,只帶了丫環(huán)婆子前往柴府,結(jié)果在回來的路上被孫春愈堵在了大街上。
孫春愈也沒多說什么,隔著車窗問候她:“蘇夫人,多日不見,還要感謝你前些日子的接濟,只是一直不得空前去侯府拜訪?!?
蘇溱溱掐著手心,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偶解急難,你不必放在心上。”
“若沒有遇上蘇夫人,我恐怕要餓死在幽州街頭了。孫某對蘇夫人感懷至深,既然遇上了還請夫人移步往前面茶樓一敘?”
“敘舊就不必了!”多少年了,蘇溱溱不想見到孫春愈那張臉,就算是在夢里見到也是噩夢一般的存在,要夜半驚魂汗?jié)窈蟊场?
可惜噩夢追著她不肯放,甚至還追到了大天白日之下,隔著一道車窗將她死死釘在了馬車?yán)铩?
“昨日無意之中見到了大公子,見大公子儀表堂堂,有蘇夫人家鄉(xiāng)兄弟年輕時候的風(fēng)采,頓生親切之感……”
“去前面茶樓!”她如墜冰窟,最可怕的事情終于還是來臨了。
蘇溱溱在馬車?yán)镂嬷乜诖簧蠚鈦恚乱庾R揉了好幾下,才覺得能正常喘氣了,被丫環(huán)綠錦扶著下了馬車。。
進了茶室樓雅間,小二送了茶水瓜子點心進來,丫環(huán)婆子們都在門外候著,她終于忍不住紅著眼眶問道:“孫老板,你想做什么?”
孫春愈皮笑肉不笑,多年不見無賴功夫見長,竟然反咬一口:“蘇溱溱,你想做什么?”
蘇溱溱被憤怒與恐懼沖昏了頭腦,多日的膽戰(zhàn)心驚在這一刻暴發(fā),不顧一切的扯著孫春愈的領(lǐng)口罵道:“姓孫的,你冒充我家鄉(xiāng)鄰居三番五次往侯府送信,訛了我好幾回,還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嗎?!你真當(dāng)我拿你沒辦法了?”
孫春愈的目光冷了下來:“蘇夫人心狠手辣,整個戲班子里的人都死在了你手里,我怎么會不害怕?可是沒辦法啊,窮人命賤,能搏一把是一把!更何況我還有那么大個兒子,金尊玉貴的養(yǎng)在侯府,就算是跟了侯爺姓,可也是我孫家的血脈!”
“你胡說!”那層薄薄的窗戶紙被捅破了,蘇溱溱面上血色褪盡,慌亂的松開了孫春愈的領(lǐng)口,倒退了兩步,聲音都尖利起來:“你胡說!”
孫春愈好似沒瞧見蘇溱溱的憤怒,脾氣意外的好,還試圖與蘇溱溱閑話當(dāng)年:“溱溱啊,我當(dāng)年可是真心喜歡著你,誰知道你攀上侯府的高枝,轉(zhuǎn)頭把我踹了不說,還揣著我兒子嫁給了侯爺,你可真行!”
“你胡說!你胡說!”蘇溱溱絕望的盯著眼前男人讓她直犯惡心的臉孔,不知道如何辯解,下意識不斷的否定,卻堵不住孫春愈的嘴巴。
他說:“溱溱,我有沒有胡說,你我心知肚明。我也想明白了,錢財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往后我也不想跟你要錢了,我只想認(rèn)回我兒子,那才是孫家的根本!”
什么孫家的根本?
蘇溱溱想一口唾沫吐到他臉上去,你不過是個連家都沒有的戲子,漂泊半生連姓氏都未必當(dāng)真,后來湊了個戲班子糊口而已,什么玩意兒?!
“你敢?!”她色厲內(nèi)荏:“你就不怕我家侯爺知道要了你的命?”
“怕!怕的要死!”孫春愈無賴道:“你家侯爺知道大公子是我的兒子嗎?”
蘇溱溱已經(jīng)退無可退,極度后悔今日出門,她早就應(yīng)該不問緣由把孫春愈弄死,而不是蠢到跑來跟他面談。
孫春愈逼近她:“要不我去找侯爺談?wù)?,讓兒子認(rèn)祖歸宗?”
蘇溱溱憤怒的去抓他的臉,積壓了多少年的情緒在瞬間爆發(fā),長長的指甲在孫春愈面上抓出幾道深深的血道子,女人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破口大罵:“呸!姓孫的你也配?!泥豬癩狗式的人物,也配認(rèn)我兒子?”
“瘋婦!不管配不配吧,反正侯府大公子就是我的兒子,你不同意讓兒子認(rèn)祖歸宗,我就親自去找侯爺談。想來侯爺再胸懷寬廣,也不會愿意替別人養(yǎng)兒子吧?”孫春愈反正已經(jīng)到了窮途末路,潦倒落魄連頓飯也吃不起,這把年紀(jì)翻身無望,他已經(jīng)死過一回了,抱著同歸于盡的念頭牢牢抓住了蘇溱溱的兩只手,狠狠將她摜在地上。
“賤人!你當(dāng)年攀上高枝想讓我死的時候就應(yīng)該想到有今日!”
蘇溱溱軟倒在地,捂臉啜泣。
雅間外面候著的丫環(huán)婆子聽到里面的動靜,生怕主子吃虧,悄悄兒將門推開一條窄縫,不防聽到二人的對話,蘇溱溱天都塌了,哪里注意到門口的動靜,兀自哭的傷心。
孫春愈倒是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警覺的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是蘇溱溱身邊的人,便若無其事的坐了下來,抿了一口香茶,冷眼看著蘇溱溱哭。
丫環(huán)婆子被嚇的夠嗆,輕手輕腳闔上了房門,互相握住了對方的手,期望從對方那里汲取力量,好應(yīng)對蘇夫人的爛攤子。
——大公子深得侯爺疼愛,到頭來卻非侯爺骨血,若是消息泄露出去,先不說蘇夫人的結(jié)局,她們身邊侍候的人只怕會成為炮灰。
綠錦嚇的六神無主,用力握著楊婆子的手幾乎要哭出來:“楊媽媽,這事兒你知道嗎?”
楊婆子也是蘇溱溱進侯府生完孩子才來到她身邊的,聽說蘇姨娘早產(chǎn),侯爺怪責(zé)她身邊侍候的人不力,一頓板子打完全都發(fā)賣出去了。
“不……不知道!”楊婆子心道:我要早知道蘇夫人給侯爺戴了頂大大的綠帽子,無論如何也不會往蘇夫人身邊湊啊。
她初進侯府用心表現(xiàn),從普通的丫環(huán)一躍而成為心腹丫環(huán),到了年紀(jì)配了府里的管事還在蘇溱溱身邊當(dāng)差,最后成了她身邊一等一的管事媽媽,除了世子院里那幫仆人,其余府里行走辦事的誰不敬重的稱一聲楊媽媽?
她們現(xiàn)在不止不能往前湊,還要躲的遠(yuǎn)遠(yuǎn)的。
楊媽媽拉起綠錦便往樓下走,找了個大堂里的位子招手叫了一盤點心兩杯粗茶,遞了個紅豆糕給綠錦:“趕緊吃!”
綠錦心里跟熬油似的,愁的一口茶都喝不下去,楊婆子卻大口塞著點心,吃相粗魯前襟下巴上都灑了不少點心渣子,很快兩盤子點心都快要被掃空了碟子,她才放慢了速度,灌著茶水坐著不挪窩。
“楊媽媽,咱們私自下來,不好吧?現(xiàn)在要不要上去?”
楊婆子剜了她一眼:“蠢丫頭,你是上趕著去送死嗎?”
過得不多時,蘇溱溱板著一張臉下樓來,楊婆子瞧見了將桌上還剩下的兩塊點心放在手帕里,慌忙迎了上去:“夫人聊完了?老奴想著……想著夫人敘舊且得一陣子,就跟綠綿下樓來墊墊肚子?!迸呐囊陆笊系狞c心渣子,笑的諂媚心虛。
綠錦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敢抬頭與蘇溱溱對視,心里仍是驚濤駭浪般不能平息。
索性蘇溱溱也一腦門子官司,更怕金不畏的身世泄露,沒想到丫環(huán)婆子都在樓下偷懶,想來雅間動靜無人知曉,略微放下一點愁緒,在二人的服侍之下回府去了。
金不畏沒接到金守忠回營的命令之前,仍舊閉門思過,但思的心浮氣躁,焦慮不已。
他派去大營里打探消息的寶硯已經(jīng)回來了,復(fù)命的時候小心窺探他的神色:“營里都傳遍了,世子一槍扎透了北狄三王子的左肩,還……還扎傷了他的腿,跟卜大將軍追著北狄人跑出去三里地,繳獲了不少馬匹俘虜,才收兵回營?!?
“世子重傷阿古拉?”金不畏聽到金不語得勝的消息與定北侯的表情如出一轍:“世子有這本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