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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根本沒法用系統調節感官數值,萬一交互后自己也被魔心石感染,只怕會痛不欲生吧。
但如果不做些什么,藺楚疏他們就會一直被困在夢魘里無法脫身,甚至或許有生命危險。
一想到這種可能,他心底就尖銳地刺痛起來。
實際上,無論怎樣說服自己,此時的他都已經無法從理智上認同,藺楚疏只是個游戲人物而已。
重生以來他對自己的多次照拂,不經意間流露的袒護和溫柔,都不斷喚回著曾經的情感與記憶。
周長明捂住心口,忍不住微微苦笑。
有時他甚至會覺得,自己曾經真實地擁有過那些經歷。
乖巧的義子,寡言的師弟,卓絕的劍主,每一份傾注心力的感情,都是切實存在的。
既然現實世界有“因戲生情”一說,他這算不算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因“戲”生情呢?
他搖了搖頭,將混亂的思緒拋在腦后,接受了交互命令。
就在此刻,附近的魔心石紛紛發出細微的震顫,堅硬的晶石驟然化為紫黑氣流,百川入海般涌入了他的指尖。
氣息入體的剎那,周長明倒沒有感到多少痛苦,只是眼前一花,場景瞬間變換。
腳下的地面變得光滑如鏡,不時有波紋在地底漾開,四周也變得幽暗,只有幾星浮動的霧氣隱約透出光明。
周長明順著光亮的方向走去,等到逐漸接近,才看出那一團團光霧中,正浮現著不斷變動的畫面。
他抬起手對準其中一團,系統提示隨之出現:
“是否要進入姜玉琢的夢境?”
這就是與魔心石交互的作用?
他又嘗試了其他夢境,發現自己似乎都有進入的權限,但只有一次嘗試機會。
自己能否喚醒夢境的主人另當別論,倘若喚醒之后無法幫助到其他人,只怕也解不了眼前的困局。
不論怎么看,藺楚疏的夢境都是最佳的選擇,周長明抿了抿唇,將那一抹私心悄然掩藏。
和其他人不同,藺楚疏的夢境成像極為模糊,根本瞧不清其中的場景,他咬咬牙,將手放了上去。
確認命令的剎那,光霧中央驟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周長明感到手腕被緊緊拴住,身體失去平衡,朝著夢境所在栽去。
“噗通!”
仿佛沉溺在深水中,冰冷刺骨的寒流侵襲向身體的每一處角落,拖拽著他不斷下沉。
他驚恐地發覺自己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雖然沒什么明顯不適,但明顯地越來越輕盈虛無。
不知過了多久,下墜的勢頭才緩緩停止。
再次踏上地面,雖然沒什么實感,周長明還是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他似乎身在一方幽暗的地宮,唯一的光源是腳下的道路,由冰藍通透的晶石鋪就,從眼前盤旋著延伸到未知的遠方。
他還來不及思考,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清朗的笑聲:
“師弟,按照你這腳程,我們猴年馬月才能離得開幻穹地宮?”
心頭一陣驚跳,周長明緩緩回頭。
身后走來兩名少年,為首的那人身量稍矮,穿著雪白狐裘,姿容秀麗,眉間一點朱砂熠熠奪目。
他垂落身側的右手手背上扣著赤金鎖鏈,延伸出的五枚指套搭在修竹般的指節間,隨著行動輕輕碰撞,聲音清脆。
周長明瞳孔一縮。
他是……
“師哥,你傷勢未愈,還是謹慎為宜。”
另一名少年從他背后跟上,雖然看上去年紀尚輕,眉宇間的清冷貴氣依舊眩人眼目。
正是少年時的藺楚疏。
雖說少年名為他的師哥,可不論是從沉穩的氣度還是身材來看,都是他更強勢些。
少年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幾聲,不著痕跡地擦拭嘴角:
“區區守衛獸,你我金丹后期的修為,還奈何不了它么?”
夢境都是由本人的記憶所化,換言之,周長明現在所看到的,是藺楚疏之前真實經歷過的畫面。
而這一幕,他恰恰也印象深刻。
因為藺楚疏身邊的少年不是別人,就是他自己。
只不過那時他的身份還不是蜃魅周長明,而是千草谷玄靖真人門下大弟子,秦滄硯。
當時的他和藺楚疏都只是凡世閣外門派的弟子,若要加入朝音閣,則必須在十年一度的朝露試中考核優勝。
獲取參試資格,需要接受歷練積累功勛。他們接到的委托任務,就是在幻穹地宮中,找到委托人丟失的麒麟玉牌。
“按說委托任務都是根據我們的修為派發的,不可能有特別強大的阻礙出現,”秦滄硯托腮道,
“更何況玉牌一共兩枚,我們手中的這枚發出如此強烈的感應,也說明另一枚就在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