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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去醫(yī)院怎么可能聽不到手機(jī)聲音？

簡堯一直在陽臺上坐到了十二點(diǎn),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簡堯的心情卻慢慢趨于平靜。

可能他穿書也改變不了什么, 霍衍還是那個霍衍, 世界也還是那個世界。

他能發(fā)揮的作用微乎其微。

而且他也不可能一直盯著霍衍, 圍著霍衍轉(zhuǎn)。

他做到他能做到，但結(jié)果如何，就只能看霍衍自己了。

作為朋友，他能夠做到問心無愧就已經(jīng)足夠。

簡堯抹了一把臉, 準(zhǔn)備再打最后一個電話就回去睡覺，不管能不能打通, 這都是最后一次了。

沒抱什么希望的簡堯再次翻出霍衍的號碼, 輕輕按了下去。

“嘟……嘟……”

簡堯安靜的聽著有節(jié)奏的“嘟”聲。

正當(dāng)他要掛斷電話的時候，電話忽然被人接聽，那邊傳來了他熟悉的聲音：“小堯？”

簡堯愣了愣，不是因?yàn)榛粞苓@么親密的稱呼他，幾天前霍衍就已經(jīng)學(xué)著簡安之這么叫他了, 而是因?yàn)榛粞艽藭r的聲音。

霍衍在輕微的喘氣, 他的喘息聲很輕, 輕得讓簡堯靠近手機(jī)的那只耳朵發(fā)麻。

就連他說話的聲音都跟平時不同，更加低沉沙啞，像是剛剛做完什么劇烈運(yùn)動。

讓人忍不住想歪。

“你在哪兒？”簡堯把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揮退，抿著唇問，“楊老師說你去醫(yī)院了。”

霍衍似乎笑了一聲，但簡堯沒有聽真切：“我手機(jī)開的靜音，沒有接到你的電話，剛剛在醫(yī)院里遇到了點(diǎn)事。”

簡堯立刻想到霍乾和楊金花，這兩口子肯定不會讓霍衍好過：“你沒事吧？他們沒把你怎么樣吧？沒讓你去干……”

“我沒事。”霍衍安撫著簡堯，“我不會有事的，我知道你擔(dān)心我，以后我去哪兒都會提前給你說一聲，你放心。”

簡堯別扭道：“那是你的事，反正怎么做也是你自己的選擇。”

霍衍：“我知道，我已經(jīng)在回來的路上了，你要不要吃點(diǎn)東西？我給你帶。”

話題忽然被岔開，但簡堯一聽到“吃”這個字，肚子果然很應(yīng)景的響了起來，這都快十二點(diǎn)了，平時就算睡著了也可能被餓醒了出去找吃的，更何況現(xiàn)在還沒睡。

“現(xiàn)在還有東西賣嗎？”簡堯知道縣城里的門店關(guān)門都很早，很多老板中午還要關(guān)店回家吃飯，可能因?yàn)槭杖牒茈y有什么變化，所以小店老板們都很佛系。

這么晚了，也只有路邊的燒烤攤還會營業(yè)。

但簡堯又不想吃燒烤，怕吃完就凌晨兩三點(diǎn)，第二天起不了床。

霍衍：“有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店，我給你帶份飯回來？”

簡堯咽了口唾沫：“好，不用打熱，家里有微波爐，你待會兒快到了給我打個電話，我在門口等你，免得把我媽吵醒了。”

霍衍：“好，那我先掛了？”

簡堯覺得有哪里不對，自己有什么問題還沒問，但一時想不起來，只能說：“好，先掛吧。”

沒事，待會兒霍衍要過來，到時候再把想問的問題都拋給他。

掛斷電話，霍衍把手機(jī)收了回去。

他的目光從腳下掃過，然后轉(zhuǎn)移到了自己的手背上。

手背上的鮮血有些刺目，霍衍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這才有了一絲溫度。

霍衍用指腹輕輕擦過血痕，那點(diǎn)不小心沾染上的鮮血很快被擦拭干凈，像是從未存在過。

他沒有再朝腳下看，而是握著手機(jī)走出了樹林。

霍衍離開的那一刻，遮蔽月亮的烏云才散開了一些。

月光終于沒有阻隔的灑下來，落在李恒的臉上，他仰面躺在泥地里，四肢像是被人扭斷后又恢復(fù)般劇痛無比，可他卻連叫都叫不出來。

身體的每一寸肌肉和皮膚都在哀嚎，但最痛的地方已經(jīng)麻木了。

他想把自己的手臂抬起來，卻發(fā)現(xiàn)連手指都無法移動。

無數(shù)次嘗試后李恒放棄了掙扎，他雙目無神的看著夜空。

剛剛那個人真的是霍衍嗎？李恒想轉(zhuǎn)頭看自己的同伴，可連脖子都不受大腦的指揮，他只記得霍衍揮下來的拳頭，而最可怕的是，霍衍的臉上一直帶著笑。

謙卑的，溫柔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就好像他沒有把人踩在腳下，而是正在與人談笑。

或許那不是霍衍，或許今晚的一切都是一場詭異的夢。

他的腦子里到現(xiàn)在為止都還不斷浮現(xiàn)霍衍剛剛的眼神，那雙眼睛里沒有血絲，甚至沒有憤恨，像是沒有波浪的海，只有無盡的沉寂，了無生機(jī)。

月光再次被烏云遮擋，李恒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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