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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大喜,哪怕沒有人統領指揮,也依舊協同一致的單膝朝著年朝夕的方向跪下。
三百個人,三百道聲音融為一道——
“燕騎軍拜見主上!”
那振奮高昂的聲音幾乎傳遍整個曲崖山。
入目所及之處,一張張臉上都是相似的狂熱愛戴。
年朝夕微微抬了抬手,讓他們起身,眼睛卻一直盯著牧允之。
牧允之看到她,臉上的震動毫不掩飾,嘴唇顫抖不成音。
半晌,他居然車出一抹似悲似苦的笑來,啞聲道:“兮兮,你是親自來找我報仇的嗎……”
年朝夕心中的那股怪異感更甚。
她想,她或許都不用驗證什么了,牧允之他們的反應已經告知了她一切。
這時,雁危行單手提著凈妄飛了過來,正落在她身旁。
他看了一眼那幾個人,神情緊繃,只問道:“兮兮,怎么了?”
他是聽到動靜之后就飛快的趕過來了。
隨即他便看到了牧允之。
眼見牧允之的古怪狀態,他微微一頓,突然意味不明地笑道:“心魔?”
年朝夕立刻抓住了重點,“這是心魔?”
雁危行微微笑了一下,平靜道:“心魔所累,記憶混沌,他離被心魔所控不遠了。”
年朝夕皺起了眉頭。
被心魔所控,如果無法反抗心魔,那要么入魔成為魔修,要么像舅舅一樣,記憶混沌修為盡失,日復一日的等著一個突破心魔的機會。
如今,牧允之分明是一副要入魔的樣子了。
那么問題來了。
又是自相殘殺,又是迫害燕騎軍,又是報仇,牧允之經歷的幻境到底是什么?
會是她猜測的那個嗎?
畢竟,燕騎軍被迫害這個怎么聽怎么讓她不舒服的情節,她只在一個地方看過。
——原著小說。
……
在年朝夕的印象中,原著小說里,燕騎軍的結局并不怎么好。
一支實力強大的私兵,失去了主人,卻又從上到下都不肯歸心,這樣一支隊伍,很難不成為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比如原著里的牧允之。
更何況,在原著里,年朝夕死的悄無聲息,死后因為被萬魔分食,連尸體都不曾留下,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臨陣脫逃了。
但燕騎軍不信,他們認定年朝夕的死肯定有蹊蹺,一心一意的要調查年朝夕死亡的真相。
而這真相大概只有原著里的鄔妍一個人才知道。
牧允之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鄔妍的隱瞞,或者說他只是單純的覺得這支不能為他所用的私兵是一種威脅,所以在他們的調查路上,他頗多阻撓。
有當時威望如日中天的牧允之的阻撓,再加上因為所謂主上臨陣脫逃的傳聞,燕騎軍過的頗為艱難。
直到原著里的牧允之奪得了戰神圖譜,燕騎軍或許是察覺了什么,在原著里最后一次作為反派登場。
然后,被牧允之從上到下逐一瓦解……
年朝夕想著原著中燕騎軍的結局,深吸了一口氣才沒有讓自己失態。
她懷疑惡蛟是窺探到了她識海之中有關原著的記憶,所以才特意制作了一個與原著相同的幻境,將他們全都拉了進去。
如果牧允之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樣,是進入了原著幻境的話,他能說出自己和燕騎軍有血海深仇這句話,就證明了那幻境在被破開之前已經進行到了結尾。
牧允之是看了原著幻境,所以才生出了心魔,還是說他要有心魔存在,只是因為原著幻境才讓這心魔顯現了出來?
但是此刻的他分明是已經混沌了真是記憶和幻境了,否則他也不可能對現實中的燕騎軍說報血海深仇之類的話。
正在此時,牧允之突然扔下了手中的劍,像是要尋個解脫一樣,如釋重負般道:“兮兮,你既然親自報仇,就由你親手殺了我吧。”
年朝夕看了他片刻,突然問道:“所以,你幻境中的那個年朝夕是怎么死的?”
他眼瞼突然顫動,猛然睜開眼睛看向了她。
他方才還一副分不清現實和幻境的模樣,此刻卻又像是清醒了一般。
他嘴唇微動,說:“我看到你被萬魔分食。”
萬魔分食,那果然是原著了。
年朝夕也沒有多驚訝,而是踢開了被他丟到自己腳邊的劍,淡淡道:“這幾日我已經見血太多了,不想再見血,你若是想死的話最好也別死在我面前,好自為之吧。”
她沒有落井下石的愛好,也沒有以德報怨的情操,他有了心魔也好,分不清記憶和幻境也罷,自有他自己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