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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崖山里有知道全情助紂為虐的人,但也有單純就是來曲崖山上個學,對所有的一切全然不知的人。
這些人都需要區分,于是所有的人都在忙碌著,一時半會兒難得閑暇。
年朝夕穿梭在人群中,越走越偏,費了會兒功夫才找到凈妄。
她找到他的時候,凈妄正在從一把不知道從哪里找來的斷劍挖坑刨土,弄得灰頭土臉的。
凈釋的尸體就躺在他身旁。
挖個墳其實很簡單,用個法訣就可以了,但他沒有。
他像一個凡人一樣,親自動手挖。
斷劍挖坑本就艱難,他用不順手,但也不著急。
年朝夕在原地看了一會兒,走了過去。
她看也沒見凈釋的尸體,只半蹲在凈妄面前,問:“要幫忙嗎?”
凈妄抬起頭看她。
和她想的不一樣,凈妄臉上沒有絲毫悲傷,反而十分平和。
他看了看凈釋的尸體,又看了看她,嘆道:“算了,有始有終,我親自葬他,送他一程,也算是斷了我們之間天生的親緣吧,小城主您就在一旁看著吧?!?
年朝夕也不強求,真就在一旁看著。
凈妄半跪在地上,僧袍弄得有些狼狽。
年朝夕看了一會兒,突然說:“剛剛,雁道君突然說要向我舅舅提親,把舅舅氣得不行?!?
凈妄訝異的抬起頭,忍不住笑道:“雁危行這是終于挑明了?”
年朝夕也不害羞,只說:“可惜你當時不在場,不然真該讓你看看你那摯友犯起傻來是什么樣子。”
凈妄失笑:“我看的可不少。”
他想了想,開始揭雁危行老底。
他說:“雁危行肯定沒告訴你,當年在月見城,杜衡書院那次可不是你們第一次見面呢。”
年朝夕以為他說的是他們少年時期曾見過,但又覺得這件事她當然知道,他也沒必要特意說,于是便疑惑道:“哦?”
凈妄回憶道:“當年我們是追著一縷魔氣進月見城的,他對魔氣十分敏感,覺得那魔氣有古怪,就一路追到了城主府。”
他笑道:“我們到城主府的時候,正是一個夜里,小城主和人吵架,一人舌戰群儒?!?
年朝夕微微一愣。
那次……應當是困龍淵之后,她記起小說的事情,然后找牧允之退婚的那一夜吧?
那他口中的那縷魔氣……怕就是來自困龍淵了。
雁危行那時候就看到她了嗎?
凈妄繼續說:“那夜見過你之后他就魂不守舍,第二天一大早就報名參加了演武,我還奇怪他為什么參加演武呢,報了名也不打,直到他在院門口看到你來了,當即就上場挑戰上一局的擂主?!?
年朝夕既震驚又好笑:“……居然是這樣嗎?”
凈妄笑瞇瞇的,說:“不信你問他,他肯定不敢對你撒謊,那廝就是專門等著對你孔雀開屏呢,我說他那天怎么打的這么花里胡哨的?!?
年朝夕失笑。
雁道君還真是……挺可愛的。
而這時,凈妄已經挖好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坑。
他親手將凈釋的尸體放了進去。
而這次,他沒有再親手埋土了。
他起身,微微揮了揮手,余土盡皆掩埋。
他又捏了個法訣,身上的衣衫也變得干凈整潔。
他雙手合十,口稱佛號:“阿彌陀佛,塵歸塵,土歸土?!?
“小城主,我們走吧?!?
第107章
凈釋到最后只留下了一個連墓碑都沒有的墳墓。
凈妄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擔一樣,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大踏步往前走,到最后都沒再看那墳墓一眼。
年朝夕本以為,今夜的事情,到此也就該結束了。
然而當他們在回去找雁危行的路上聽到隱隱的喧嘩聲和刀劍相接聲時,年朝夕就知道怕是還有亂子。
她轉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但因為整個曲崖山差不多都被轟平了,高低崎嶇的廢墟擋住了他們的視線,實際上也看不到什么,可年朝夕卻聽到了燕騎軍列隊的口號。
怎么回事?不是已經結束了嗎?燕騎軍為何又列起了對敵陣?
舅舅不知道去哪兒了,估計是在忙著區分曲崖山被俘的那些妖修,而燕騎軍到底還是她的私兵,還是父親留給她的,對她的意義非凡,她自然不能不管,所以幾乎想也沒想的轉身朝著聲音傳過來的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