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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不必這么客氣,都是舉手之勞。”
“我已幫你找好馬車和車夫,你只需告訴他去往何處即可。”
“你且稍等,我取個東西便回。”
說完后他也不等少女回答,便匆匆回自己的屋子。
將飯菜放到桌上,嘉月又走到門口,纖長的眼睫微微垂著,掩去大眼睛里的一絲不安和畏縮。
她的確很想去北丹找父親和哥哥,可是又害怕再遇到那樣的危險。
林淮里很快就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個素雅的白色帷帽,輕紗很長,若是戴上約莫能遮住她整個身子。
“防人之心不可無,姑娘你這一路還是要避上一避。”
“這些碎銀你也拿上,應該夠用一陣子。”
一手帽子,一手荷包,林淮里笑得溫和,充滿關切,盡管每每看到她心里都會抑制不住地悸動,可他很清楚自己高攀不起。
不如單純地積下一份善緣。
“林公子,你們,你們可不可以送我去北丹城?”
“這份恩我一定會報的。”
說到最后,嘉月有幾分哽咽,美眸中涌上淚光,在燭火下閃爍著,脆弱得一觸即碎。
林淮里的心瞬間軟了,有些不忍和動搖,但又不知如何開口。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在房間門口,一個小聲地抽泣,一個無措地保持著遞東西的姿勢。
“咯吱,咯吱。”
木質的走廊地板發出陳舊的哀鳴,熟悉的壓迫感越來越近,林淮里的側臉一點點被陰影籠罩。
兩個不動的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畏懼。
“有當門神的功夫不如去練練你的劍。”
“還不讓?”
話音未落,陸凜對上了兩雙有幾分相同情緒的眼睛,不過一個欠揍,一個......
瞇了瞇眼,男人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形容溫嘉月那眼神。
但他心里就兩個字。
麻煩。
“陸千,陸凜,要不我們送這位姑娘去北丹?快馬至多六七日,她一個——”
“林淮里,你想死?”
收回落在嘉月臉上的視線,陸凜看向林淮里,不怒反笑,只是那眸子深幽中又泛著幾分危險的警告。
青衣男子猛地一哆嗦,瞬間從憐香惜玉的情緒中驚醒過來。
他糊涂了!
此番他們是有軍令在身,必須在十日內趕回邊境的孟良城。
一個往東,一個往西,就算不眠不休也來不及。
“溫姑娘實在對不住,我和陸凜也有要事在身,你且放心,我給你尋的車夫有些身手,而且往后應是不會再有危險。”
心里內疚,但又無能為力,所以林淮里只看著手中的東西,也沒有放下已經酸痛的胳膊。
“林公子,是嘉月強人所難。”
“嘉月在此謝過兩位的大恩,日后若有緣再見,我一定會報答的。”
雙手交疊置于胸前,少女努力壓著哽咽,額頭輕抵手背,屈膝向他們行了鄭重的謝禮。
能碰上他們已是上天垂憐,而且林公子將能打點的都為她打點好了,她不該再奢求的。
溫嘉月抬手接過帷帽和荷包,抱在懷里,約莫只及到陸凜胸口的纖弱身子一抽一抽的,燈光下那淚光晶瑩剔透,像是被拋棄的小動物,十分可憐。
“不必。”
“明日辰時出發,我不等人。”
話音落,一支簪子便落了過來,嘉月下意識攤開手去接,再抬首時只看到男人高大健碩的背影。
他進了隔壁的屋子。
“溫姑娘別擔心,我明早會來叫你的,我們送你出鎮。”
“飯菜都快涼了,你早些吃完休息。”
點了點頭,嘉月抱著帽子荷包,手里握著簪子轉身進屋,合上門落上閂。
或許是白天睡得久,這一夜嘉月輾轉反側,遲遲沒能入睡。
既有脫離危險,可以見到父兄的喜悅,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