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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逐漸爬上他滿是皺紋的臉頰,卻遮不住他臉上的癲狂、期待和向往。
他大笑起來:“但是有什么用!有什么用!你們來不及了!佛子很快就要降臨于世!這大梁終究會易主,從明日年祭開始,腳下這塊土地就該叫室韋了!”
“我們這些圣徒都是要前往極樂凈土的!我們——”
他的后半句話來不及再說出,一把長劍已經砍下了他的頭。
林知默捏緊了靈淵的劍柄,和她一樣,嘴唇抿緊,指骨泛白。
第52章
青蛇嘶嘶吐著蛇信,不管室內空間如何狹小都能找到空隙發起猛烈的進攻。
那邊的李景湛被老趙攔住,寬刃劍與紅纓槍的對決快得像是兩道流光在空中你來我往地碰撞在一起。
趙英杰手握匕首,護著身后的林知意一步步后退。
“陛下,你找準時機從正門出去避難。”他道。
“這難恐怕是避無可避。”林知意用視線的余光看了眼破成一個大洞的窗戶:“正門恐怕已經有結界攔住里外的人自由進出,從屋里出去不過是從一個小籠子跳到大籠子。”
“和殿下學了兩手,好歹也算是有破陣之法。”趙英杰道。
林知意沉默片刻:“可有其他武器?”
趙英杰從懷里摸出一把備用的匕首,“還請陛下小心。”
“我也是學過些武術的。”他道。
青蛇纖長的尾巴從遠處以極快的速度甩來,猶如一只長鞭撕裂風聲,要是躲閃不及,就會像他們身后那放置奇珍古玩的沉木架一樣裂開數條猙獰的縫隙紋路。
“百年的沉木柜子,我和平風他們幾個年輕小伙子都推不動,這玩意兒居然能幾尾巴就要把這抽裂了!”
聽到價值不菲的柜子正吱呀吱呀地哀嚎著,再聽那些同樣千金不換的瓷器古玩像是不要錢地被橫掃在地,破裂的清脆聲簡直像是在拽著他的錢袋子,把里面的金銀往外面撒。
趙英杰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柳絮的那件前朝的白瓷瓶、尋枝喝茶的上等紫砂壺、蘇大小姐最喜歡的琺瑯掐絲珠寶盒……還有——”
算了不數了,再數下去,人就要直接氣到暈過去了。
他們借著老趙攻勢的掩護和沉木架迅速后撤,離開房屋后直奔院門。
趙英杰咬破自己的指尖,“最起碼要小半柱香。”
“我可以自保。”
林知意抬起頭看向屋里那條不斷要破門而出的青蛇,又被立在洞口用紅纓槍逼退的老趙。
李景湛抹了把糊在他眼睫上的血,方才那柄紅纓槍擦著他的眉梢而過,要不是他躲閃及時,恐怕正中眉心而死。
“趙將軍以前和我切磋的時候,果然是手下留情了。”
老趙不答,又是一□□出。
槍尾攔住想要出洞的青蛇,槍尖抵住李景湛手中那柄寬刃劍的劍面往后壓。
就算是以一敵二,他也不落下風。
“只是趙將軍,你陳年的傷勢恐怕沒辦法撐太久。”李景湛雙手握劍。
老趙絲毫沒有好臉色:“不是我孫子,用不著你操心。”
蛇尾與寬劍同時攻來,年邁僵硬的身體、逐漸遲緩的動作,無一不在表明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趙將軍。
可他還是絲毫不退,持槍守在外面那兩個小輩的前面,哪怕站在他對面的也是曾經被他看做是后輩的人。
“趙將軍何必如此苦苦支撐,待到佛子降世,這世間一切苦難都會變為烏有。”李景湛道:“這些年酒后美夢都會成真,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執迷不悟?”
對方的寬劍攻勢頻頻走下盤,他的右膝曾經在關月城那場戰役中受過重傷,活動太久就會疼痛不已,但他現在眉頭也不皺一下。
“擱這兒跟我玩攻心?”
紅纓槍一個很橫掃,將寬刃劍格開,緊接著尖頭順勢一砸,逼退想要趁機離開的青蛇。
“我在北疆玩這一套的時候,你他//媽還沒出生!”
他杵著槍站在那里,幾乎和四五十年前那個英姿勃發的少年將軍沒有任何區別。
“關月城當年發生的,我絕對不可能再讓它發生一次。”
“你要是想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就跨過我的尸體!”
但他明白自己恐怕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就算能用技巧和經驗彌補他和李景湛之間的差距,可終究歲月不饒人,英雄遲暮便如落日西沉再也升不上來了。
他與李景湛接連過招,雙方都是不留任何情面的死手。
劍氣與長槍將屋內或是精巧、或是溫馨的裝飾全數摧毀,只剩一片廢墟告示著反目成仇的悲痛。
“為什么不讓!你為什么不讓!”李景湛雙目赤紅:“冤有頭債有主!我原本不想殺你!我只是要殺林知意!”
“各為其主,各自有道。”
老趙幾乎成了一個血人,感覺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提不上來,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
先撐不住的是曾經快把他變成廢人的右腿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