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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魯川笑笑說,“先把婚離了,然后四處轉轉吧,不過可能不在國內定居了,”他抬頭跟賀陽對視,“我不想再踏上這片土地,就連我們唯一的友情,都不是這里催生的,這里我沒什么好留戀的。”
賀陽明白的點點頭。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對這個繁華的都市沒有留戀,趙麗珍突然打過電話來說,賀大海不見了。
她哭著對朱驁說,“豆豆,你爸爸可是個殘疾人,他能去哪兒啊。他連獨立生存的能力都沒有,你快點找找他,我求你了。”
☆、第124章
賀大海其實算是賀陽和朱驁很久都沒想起過的人了。如果說韓金茹只是賀陽一個人在討厭的話,那么無論是賀陽還是朱驁,都對賀大海有種刻在骨子里的厭煩。那是不是生他的人?那是不是養他的人?他們都承認,但在他做的事情面前,這并不是一句生養之恩就能抹去的。
也正因為賀陽和朱驁的態度,在他們回南城去看趙麗珍的時候,她也刻意的不去聊這個問題——用刻意這個詞,是因為賀陽覺得不確定,他真的不知道,趙麗珍是否還在想著賀大海。
雖然這聽起來挺不可思議的。但現實往往這樣,譬如越受到父母忽視的孩子,越希望通過自己的奉獻而讓父母重視,而不是讓自己過得更好,而越受到家庭暴力的女人,越不肯離婚,而是覺得對方清醒起來對自己挺好的。
所以,賀大海找不到了,趙麗珍這么著急賀陽也能理解,他覺得他養母對賀大海有一種斯德哥爾摩癥狀,明明知道他是錯的,離開他過得更好,但時時刻刻都想活在他的陰影下。
跟廖魯川打好招呼,保證在他離婚結束后會回北城——廖魯川的財產在回國之前,就已經全部轉移到賀陽手中,他是絕不會允許那個女人用他的錢過活的,他現在手中,大概只有幾千塊的生活費,如果廖魯川請的律師夠格的話,他說不定還會在那個女人手中分點東西,廖老爺子和廖永對那孩子可是相當不錯的。他要回美國,就需要從賀陽這兒把資產轉移走,需要賀陽在場。
朱驁和賀陽這才匆匆回了南城。因為電話是打給朱驁的,路上賀陽才疑惑的問,“他不是你送走的嗎?養母怎么知道他失蹤了。”
朱驁這才說,“那個姑姑不是瞧著我爸失蹤了嗎?找了幾天又找不到,這才害怕了。她應該是怕我這邊不高興,所以來南城碰碰運氣,瞧瞧我爸回家了嗎?結果我們搬家了,這才跑到我媽他們廠子里等著,有人跟我媽相熟,就把人帶到現在的地方了,這不,就讓我媽知道了。”
賀陽一聽也明白,那位姑姑年輕的時候跟他們有往來,趙麗珍在機械加工廠又干了一輩子,老廠子可不是如今的公司,人走三個月就不記得了,那可是一輩子的交情。能找上門也就正常了。
他嘆口氣,“你說他又不能動,人會去哪兒了?”
朱驁搖搖頭,他也想不出來。但是希望,他安全,這是他們作為子女的本分。
等著到了南城,朱成功已經派了杜洋等在了機場,一路急急的回了趙麗珍住的地方,才進屋,就瞧見了一臉委屈無奈的中年女人坐在那兒,旁邊一個中年男人蹲在一旁愁悶煙,屋里烏煙瘴氣的,嗆得賀陽先打了個噴嚏。
聽見聲音,他們才抬起頭,那姑姑瞧見他倆,眼睛一亮,立刻就站了起來,踢了一腳抽煙的漢子,沖著朱驁說,“豆豆回來了,陽陽也來了。”朱驁嗯了一聲,叫了聲表姑表姑夫——這女人叫做趙曉敏,是賀大海的表妹,另一個是她丈夫。
趙曉敏算是機靈人,連忙讓開了座,一邊指揮著她丈夫開窗戶透氣,一邊不好意思的沖著朱驁說,“豆豆,我真不知道我嫂子不知道這事兒,我以為都這么多年了,她咋也心里有數呢。我找不到你爸,這不一急,就找過來了。我……我……”
她著急的說不出話來,賀陽也知道,這怕是因為朱驁一直付給他們錢,其中一條要求就是不能告訴他媽,他們違背了,這是怕朱驁往回要錢呢。更何況,如今賀大海又不見了,他們身上錯事兒太多。
朱驁倒是挺冷靜,叫了聲表姑讓她坐下,然后才問她,“我爸什么時候失蹤的,那天的事兒給我講講吧,警察那邊怎么說?”
趙曉敏一聽朱驁問這個,哪里還有保留,立刻說了起來。
趙曉敏是三十年前嫁到隔壁省的農村的——她二姨嫁到那邊去了,說是那邊日子過得比南城這邊好,家里想著人往高處走啊,就讓她二姨留了心,在那邊給她找了個婆家。但風水輪流轉,很快南城這邊種植經濟作物就富裕起來,而趙曉敏夫家那邊,日子卻沒有變化,過得不算好。
賀大海被送過去后,一個月兩千塊,算是幫了他們大忙。再加上畢竟又是親戚,趙曉敏伺候賀大海還算用心。他腿不能行,胳膊也不算有力氣,別說尋常的農活,就是普通的做飯洗衣都干不了,趙曉梅就讓丈夫每日把他搬到院子里,拿著稻草桿搓草繩,也算優待他了。
賀大海開始還耍橫不愿意,先是罵朱驁不是人,后是罵趙麗珍,后來發現喊天天不應了,這才回過神來,尋思著自己也算是拿錢寄養在這兒的,想要裝大爺。結果趙曉梅倒是一句話說的明白,“哥哎,你怎么就想不開呢,你兒子都扔你到我這兒了,你尋思他能管我給吃稠的,還是給你吃稀的,你就別鬧騰了,老老實實的咱相處好。”
賀大海開始不聽,鬧騰了兩天發現趙曉梅真給他吃稀飯,這才不吭聲了,給的活也干了。這么多年下來,他除了多喝兩口酒,喝醉了多罵老婆孩子兩句,剩下的一直都挺老實,還挺勤快,這不,趙曉梅的孫子在村東頭上幼兒園,他就將接送的活包了下來,趙曉梅也沒覺得有啥不對。
四天前,賀大海和往常一樣,自己搖著輪椅去送孩子,趙曉梅跟著丈夫下了地,結果等中午回來的時候,卻發現賀大海沒回來。他們開始以為是出去看老頭們打牌下棋去了,結果等飯點過了,趙曉梅出去找了一圈,也沒見人。她就有些生氣,覺得這是賀大海不定跑去哪兒了。
那時候幼兒園也該放學了,她著急忙活的先去接了孫子,然后又伺候一家人吃飯,這么一耽誤就到了晚上。她出去找了一圈沒瞧見人,又問了常跟他說話的幾個老頭,聽說今天也沒看見他,這才開始擔心,可那時候已經夜里了,天都黑了,她和丈夫叫了幾個人找找,也沒行蹤,這時候,趙曉梅才意識到,一個大活人,真不見了。
她抹著淚說,“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就去報了警,可也沒個消息。我尋思他那樣的,肯定沒人要,是不是自己想家了,偷偷跑回來了,我就過來了,誰知道,這邊也沒人呢。”
趙曉梅提供的內容并不多,朱驁問不出來后,又跟她要了當地派出所的電話,只是賀大海住在村里,沒有人看到他離開,也沒有攝像頭,幾乎很難找到線索,至于火車、汽車站之類的地方,倒是有監控,可人山人海,誰會專門盯著查呢。『推薦百度/棋-子*小/說/網閱讀』
朱驁和賀陽沒辦法,只能帶著趙曉梅夫婦又去了縣城,一方面找了朋友,打通了公安局的關系,雇了十個人專門去排查視頻錄像,另一方面,又雇了二十個人,在賀大海有可能去的地方尋找目擊者,看看是否有人看到了他。
這幾乎是大海撈針,好在有錢能使鬼推磨,賀陽和朱驁付出了大量的金錢,終于在三日后,有人第一次在汽車站外不遠的小吃店監控錄像中,發現了賀大海的身影,他的身邊,還有兩個看起來高大健壯的中年男子。賀陽和朱驁幾乎立刻站了起來。
只是事情并沒有向著他們想象的發展,工作人員在監控錄像中一節節的尋找,慢慢地湊出了賀大海的所有行動——他在小吃店門口一直等著,然后有輛大巴車從車站內開出,兩個男子中的一個跟他說了幾句話,然后揮了手攔下了大巴車,他倆合力將賀大海抬了上去,然后,他們就下了車,車門關閉,車子揚長而去。
顯然,這兩個人并沒有綁架賀大海,這是賀大海自己的一次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