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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就把眉頭給皺了起來,“晚報的?不對啊,我上午的時候,沒見你啊?!敝祢埩⒖谭磻^來,“我是實習生,他們都不愛帶我,我得到消息晚,怎么?采訪完了?”
那人一聽打量他一眼,是夠青春的,不過想著白瞎了一副一表人才的模樣,居然混的這么差,不由有些看不起他。朱驁立刻將身上的煙摸了遞給他,這人一瞧煙還不錯,尋思八成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受排擠呢,也就吐了點實話,“沒結束呢。下午一點半,我們公司開新聞通告會,這不都去那兒了吧。”
朱驁一聽,心里頓時就怒了。這個水城分公司到底想干什么?只是卻不能表現(xiàn)出來,又笑嘻嘻的問了問自己直接過去就行,用不用什么憑證,等著這人嫌煩了,他才慢騰騰離開。那人還沖著朱驁的背影吐了一口,“墨跡蛋,怪不得都不愿意帶你呢?!?
朱驁一上車,就吩咐掐著點去水城分公司。杜洋問他,“怎么回事?”朱驁就冷哼一聲,“一點半要開新聞通告會呢,怎么,這是不怕事兒不大呢!”
賀陽在回公司的路上,又試了試這幾個人的電話,卻發(fā)現(xiàn),剛剛能夠打通的杜洋和老趙的手機,這時候也關機了。而在水城那邊也傳來消息,朱驁至今未到。
賀陽從沒覺得,自己的一顆心,能為擔心朱驁而難受成這樣,他明白,這的確是個和平的年頭,但保不齊那群人為了錢財鋌而走險。那股子想要趕去水城的沖動一直鼓動著他,讓賀陽隨時隨刻都想沖著司機下命令,去水城而不是回公司。
只是,這是不可以的。如果真是那群人干的,自己必須要在總公司坐鎮(zhèn),必須要面對牛鬼蛇神的挑釁,否則,一旦連他也出了意外,那不但是朱成功的心血毀之一旦,連回擊的資本都沒有了。他只能動用關系讓人查詢水城和南城這段路上的交通意外,同時又打電話給司機老王——那個看著賀陽長大的老爺子,讓他帶醫(yī)生一路追過去。
司機將車開得飛快,可也趕不上那群聞著腥味早早趕來的董事們快。賀陽一進公司,張副總已經(jīng)在了,臉色極為難看的沖著他說,“趙孟云他們已經(jīng)到了,都在會議室里等著你,我看是想沖你施壓。”
賀陽聽了小臉更是冷然,邊往電梯走邊問,“趙孟云和胡青松一塊來的嗎?”張副總這回卻道,“不,一前一后,難得他倆不湊在一起?!辟R陽點點頭,沖著張副總說,“讓人進去送水,我要跟胡青松說幾句話,就在我爸爸的辦公室。”
那個辦公室,賀陽和朱驁即便接手了昌茂,也從來沒用過,而且,賀陽也從來沒叫過朱成功一句爸爸,這一句話,顯然帶來的信息量太大了。張副總聽了愣了一下,這就明白過來,激動的拍拍賀陽的肩膀說,“好,我這就去辦,陽陽,你爸爸一定很高興。”
此時電梯已經(jīng)到了28層,這是單獨留給朱成功辦公的樓層,賀陽徑直去了辦公室,而張副總則親自打了個電話給在辦公室做文員的小侄女,吩咐了她幾句。
會議室里倒是一片熱鬧,趙孟云同幾個董事都在說水城的事兒。趙孟云這會兒已經(jīng)知道,去水城的是朱驁而不是賀陽,心里有點惋惜。朱驁那孩子吧,雖然不乏決斷力,但畢竟是個普通人,賀陽卻是個瘋子,說起來,他倒是拿著賀陽挺沒辦法的。好在,如今只要纏住賀陽,把水城那邊的事兒鬧大就行了,到時候賀陽收拾不了,那可就全便宜他了。
他這么想著,自然也做出副態(tài)度來,搖頭晃腦的沖著幾個人說,“這事兒不好辦啊,得要有個完全之策啊?!闭f著,還去撩撥胡青松,“青松,你說是吧?”
胡青松前一陣子因為在董事會上沒幫趙孟云說話,兩人關系已經(jīng)不復從前。趙孟云是覺得胡青松不夠意思,胡青松是覺得趙孟云要斷自己的財路。所以,往常如果趙孟云這么一說,胡青松肯定大力追捧,而這次,他借著有人倒水,故意沒聽到。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倒水的小姑娘手一抖,杯子就倒了。一杯子水嘩啦啦的流了下來,縱然胡青松躲得快,可畢竟是坐著,有多半杯子撒在了胡青松的褲子上,好在水溫度不算高,倒是沒燙到,只是這樣,也夠難受的了。
胡青松立刻就怒了,沖著小姑娘喊,“你是怎么干活的?”
小姑娘就嚇壞了說,“對不起對不起,您快換件衣服吧,別著涼?!?
胡青松也不好對著一個小姑娘生氣,這會子空調一吹是挺冷的,又恰好不愿意跟趙孟云說話,直接就喊了聲晦氣,大步出了會議室??蓜偼约恨k公室走了兩步,張副總就攔住了他,對著他說,“胡總,賀總要見你。”
☆、第113章
車子向著水城分公司開去,等著朱驁到了分公司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點出頭。朱驁也沒換衣服,直接上了電梯。
按理說,這時候正是員工的午休時間,整個樓層應該靜悄悄的才是,可這會兒,僅僅是幾秒鐘時間,整個電梯就滿了。朱驁先上去,讓杜洋帶著司機過幾分鐘在上去,他進了電梯后,就聽見兩個看樣子是記者的人在那兒討論,一個應該是攝影,肩上背著個大黑包,看著挺沉,他一直歪著肩膀,“刑警大隊那邊怎么說?”
另一個應該是文字記者,皺著眉頭有些氣惱地說,“什么也沒透露,只說到時候會統(tǒng)一發(fā)布消息。你知道這就是應付,每次都這樣說。”
攝影記者就眨眨眼,問他,“沒事,不是有昌茂嗎?這邊總要有點消息?!?
文字記者沒當回事的說,“希望吧,但他們能說點啥呢,案情肯定沒有,八成就是一些正面補救宣傳吧。我說這些企業(yè)也真虛偽,都賺了這么多錢了,退點出來怎么啦,那可都是血汗錢?!?
他嘟嘟囔囔,滿是對昌茂的不滿。朱驁在他旁邊聽著,心里憤怒卻無奈,事實就是這樣,這個世界的人們永遠同情弱者,和昌茂偌大的公司比,個人就是弱者,所以即便他的要求違反了合同,那么,人們也在支持這個人,聲討昌茂。
只是,這嘀咕聲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十五層就到了。電梯口就守著工作人員,瞧見他們達到,朱驁又穿得跟記者挺像的,就直接被引到了一旁不遠處的會議室里。
朱驁坐在靠著大門很近的一個位置里,瞧著上面的ppt上顯示著新聞通告會一點半開始的字樣。而有個女的拿著一大疊信封,和一張紙一支筆,正在那兒一邊核對人一邊發(fā)紅包。朱驁恨得牙根發(fā)癢,心道你要壞我昌茂的事兒,還用昌茂的錢發(fā)紅包,可真是欺負人到家了。
他轉身就以去衛(wèi)生間的原因離了開。這里他并不熟悉,但卻能根據(jù)方位大體推斷出哪個是領導的辦公室,信步走了過去。這時候正是忙亂的時候,再加上方靜他們級別不夠,秘書也不會在辦公室前辦公,所以,倒是沒人阻攔朱驁。
門如同正常辦公一樣虛掩著,并沒有鎖死,朱驁輕輕推了推,露出一條縫。里面正在打電話,方靜挺委屈的說,“什么?發(fā)生了什么事我都不需要管?趙總,您總得給我個底吧。我現(xiàn)在可是高空走鋼絲呢,這事兒要真鬧大了,我別說在昌茂,就是在業(yè)內也混不下去了,趙總,我上有老下有小,您總不能讓我活不下去吧?!?
那邊似乎說了什么,方靜的聲音松快了些,“如果是這樣,那我當然非常愿意。能跟著趙總干,是我方靜的榮幸。只是趙總,”她話說到一半,手機鈴聲就響了一下,方靜接著就說,“是嗎?那我馬上看看。”
然后就聽見她驚喜的說,“趙總,您太客氣了,您放心,這事兒我辦的妥妥的。您說朱總,沒有,至今他還沒出現(xiàn),也沒有任何電話打來,您放心。今天的事兒我保證辦的漂亮,無論刑警那邊是什么定論,總歸按著您的意思,把這事兒坐穩(wěn)了。”
這句話說完,方靜這才掛了電話,朱驁聽見她的高跟鞋聲在原地轉了幾圈,又沒有了。他這才給杜洋發(fā)短信讓他來方靜辦公室,這才一推門,直接進了這間辦公室,然后隨后把門一關,發(fā)出啪嗒一聲。
方靜正沉浸在發(fā)了大財?shù)拿缐糁?,哪里想到有人居然不敲門直接進來,立刻邊扭頭邊訓斥道,“誰讓你進來的?”可當她看清楚對方的人不是她的員工時,她臉色立刻變了,瞧了瞧那扇已經(jīng)關上的門,沖著朱驁說,“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
朱驁卻沒自報家門,而是啪的一聲,把自己手機放在了茶幾上,瞇著眼沖她說,“方總吧,真沒想到上趟廁所居然聽到了這么大的新聞,這可比今天的跳樓案要獵奇多了,昌茂內部廝殺,領導層相互收買,這才是獨家大新聞啊?!?
方靜頓時眼睛就盯上了那個已經(jīng)黑屏的手機,她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長相漂亮帶些妖艷,能力有些,但能上位,卻托了她長相的福,所以并不是那么難對付,要不,趙孟云那個老狐貍也不會選在水城下手——水城分公司的總經(jīng)理最近離職,目前由她一人負責,這個女人比別人可好對付多了。
方靜咽了口口水,心里驚疑不定,沖著朱驁說,“你空口無憑,趕快出去。”
朱驁也光棍,直接把手機拿過來,摁了幾個鍵,就聽見里面播出了最后的那幾句話,“無論刑警那邊是什么定論,總歸按著您的意思,把這事兒坐穩(wěn)了”,剛憑借這句話,就足夠讓方靜解釋不清了,何況,朱驁捏著手機又問了句,“還要聽嗎?”
方靜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沖著朱驁說,“你……你要多少?”
朱驁就把眼睛看向了她的手機,“那個趙總,沒有了解錯,應該是昌茂的二股東趙孟云吧,給您多少呢?”方靜第一反應是,“你怎么知道?”她試圖倚強凌弱,“知道是誰的事兒還不偷偷躲起來,你以為記者真是無冕之王了,趕快滾?!?
朱驁還怕她不說呢,他拿著手機一副無賴相回答她,“那就試試啊。真當我們是傻子啊,這時候開發(fā)布會,不是要對昌茂釜底抽薪嗎?我就算不登報拿給昌茂的掌權者,錢也不少掙。我上次采訪可留了昌茂總助的電話呢,是叫杜洋吧,要不我現(xiàn)在打一個?”
方靜這下卻是有些害怕,無論如何,她只是個小嘍啰,萬一這事兒鬧出來,趙孟云家大業(yè)大,她可承受不了。她眼珠子轉了轉,就語帶威脅地說,“朱成功躺著還沒醒呢,朱驁生死未卜呢,你交給誰?你不就想要錢嗎?我給你個價,五萬,你賣上十條獨家也賣不了這個價格吧?!?
她還想說什么,卻沒想到辦公室門被突然間打開了。一個朱驁已經(jīng)足夠讓她惱火了,這次她幾乎怒極了,看也不看就沖著門外喊,“滾!我讓你們進來了嗎?”只是,回應他的卻是杜洋有些嘲弄的聲音,“方總,許久不見,脾氣漸長啊?!?
方靜猛然一抬頭,就瞧見了杜洋笑瞇瞇的站在那兒,她著實嚇了一跳,因為按照趙孟云的說法,他已經(jīng)想辦法,將本部的人攔在路上了,如果她沒猜錯,那怕是個大事故,趙孟云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所以她脫口而出,“你怎么在這兒?”
杜洋卻沒回答他,而是沖著朱驁說,“朱總,得跟您通報個事兒,秘書張程程說聽見方靜吩咐保安隊長引了死者家屬在樓下坐著,等會兒要讓他們沖擊新聞發(fā)布會,她說還瞧見棺材板呢。您看,怎么處理?”
方靜這才愣了,她狠狠的看著眼前年輕的小伙子,“朱總?朱驁?”
朱驁這才站起來,伸手直接將方靜的手機拿了過來,“對,朱驁。方經(jīng)理,可真謝謝你和趙孟云的一出大戲啊,不過,對不起,我活得好好的?!?
他沖著杜洋說,“他們在哪個屋子里,直接把門鎖了,等著記者走了再說。另外,”他低頭開了手機短信,瞧了瞧那筆款子,“500萬,有錢啊。杜洋,趙孟云讓人給她打了500萬,手機短信上有信息,給賀總打電話,找人順藤摸瓜?!比缓笥职炎约旱氖謾C扔過去,“這里面有他們打電話的錄音和方靜承認的錄音,也一塊交給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