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滔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吳文才頹然的坐在床上,看著放在床頭的書包,顯然,今天一天賀陽都沒有打開他,他也不知道何時能夠回歸平靜,只能嘆氣道,“朱驁雖然沒明說,我也聽出來了,昨天賀大海先是打了朱驁,然后又跑到你家去鬧了一趟,怕是挺厲害,朱成功直接讓人卸了他的義肢給扔出來了,他還在門口破口大罵呢。好在你不在,否則不知道多生氣。”
賀陽不想聽他的事兒,轉頭就說,“你幫我把書包拿回去吧。”吳文才被他打斷有些摸不著頭腦,“放你這兒唄,不看也丟不了。”賀陽就說,“我想出去溜達溜達,這東西放這兒別忘了,你幫我拿回去吧。”
吳文才就被他要出門這事兒給吸引了注意力,“你要去哪兒?不過你這時候出去倒是對的,否則多鬧心,你放心,”他拍著胸脯說,“我會給你通風報信的,等著平息了咱再回來。不夠你跟朱成功說了嗎?”
賀陽就說,“還沒定,我晚上回趟朱家,到時候跟他們說說。”
吳文才就點頭,“甭管怎樣,我覺得朱叔叔還是疼你的,有事你跟他說說吧。要不,我請個假陪你去,你一個人走總不放心!”
賀陽這是準備打個幌子離開了,怎么可能帶著吳文才,“算了吧,你那成績,原本就那么差,再跟我出去,回來不倒數第一啊。”吳文才就不愿意提這事兒,當即就急了,“你好到哪里去啊,再揭短我急了啊。”
賀陽就坐過去,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摟著他的肩膀說,“行啦,我沒事的,你有空記得幫我多照顧照顧我媽,我出了這事兒,她不定多擔心難過呢。她那人膽小,有事只能憋著,別憋壞了,你多去開解開解他。”
他指的照顧,顯然不是出游這幾天,他指的出事,顯然也不是昨天的事兒,可惜,吳文才完全不知道的,他以為就是個至多小半個月的時間,挺仗義的說,“放心吧,我經常過去看看他,我可不怕你爸。”
賀陽就使勁兒捏捏他的肩膀,說了句,“好兄弟。”
等到了晚上的時候,他先給朱成功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要回去一趟,跟他商量點事。朱成功直接就說,“你在學校旁的房子那兒吧,我讓老王老接你,”他大概是看了看表,頓了一下說,“大概四十分鐘后到。”
賀陽就放下電話,在這間小屋子里等著了。他順便打開了這里所有的燈,看著這里的一切,朱驁的房間還在那兒,他甚至還能想到,剛開始把他帶來時,自己在客廳里抄筆記,他在里面睡覺的情形,他的房間里,床上至今還鋪著那套哆啦a夢的四件套,是朱驁專門給他買的。
還有,他們從農場回來后,相隔五個月,再一次在這個屋子里共同午休的樣子也還在腦海中,他那時候還在徘徊猶豫,看著朱驁的臉想愛又想恨,不知道如何選擇,可現在,有人幫他選擇了。
回憶總是很短暫,卻需要花費很長時間整理情緒,等他將屋子里的燈再一一關上,這個房間徹底進入黑暗中的時候,老王也來了。他拿著手中的那個小盒子,慢慢地,合上了這間房子的大門。
老王的車開的不快不慢,風從窗戶里吹過來,賀陽就這么看著他生長的這個城市,然后,在拐過一個轉盤后,遠處突然燈火通明起來,朱家別墅也就到了。
院子里就朱成功一個人,韓金茹和朱銘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朱成功看見他后,一臉的心疼,也不顧在花園里,上來就抱住了他。他的手臂特別有力,賀陽倒是沒想著掙開,只是沒有回抱而已。他聽見朱成功對著他說,“爸爸會處理好的,陽陽,相信爸爸一次好不好?”賀陽何曾不明白,這個男人,起碼要比韓金茹和賀大海要強上許多,他于是笑著安慰他說,“我沒事,我回來就是想跟你說,我想出去走走散散心,等舒服了我就回來了。還想收拾點東西。”
朱成功其實已經對這個局面沒有辦法了,他已經聽張敏說了韓金茹所說的話,他可以去堵住所有人的嘴,也可以去訓斥韓金茹,可他該如何能夠去安慰被傷害的兒子?那些話字字如刀,將他們原本就不多的情分一一割離。難道賀陽還會給他一次機會,給他半年時間,去彌補彼此已經失去信任的親情嗎?
所以,賀陽沒有對他說我們一刀兩斷,他雖然心有懷疑,可終究是不能想到賀陽下了怎樣的決定,心里就松了一口氣了。聽著賀陽要出去散心,連連點頭說,“好,逛逛也好,想好去哪兒了嗎?”
賀陽就說,“去南方看看吧,我還沒去過呢。其他的再說。爸爸,我去收拾收拾衣服。”
這是賀陽難得主動叫爸爸,其實他是想最后叫上一叫,可朱成功卻以為他是在安撫自己,連連沖著他說好,好。
賀陽于是告別他上了樓進了自己的房間,他隨手拿了兩件衣服,然后站在了書桌前,打開了中間的抽屜,里面放著一張小小的卡片,他曾經查過一次,足足上千萬的資金,如果拿到手,他就算去美國也會過上好日子。可他想了想后,終究沒有伸手去那個卡片——他知道自己不是個傻子,也不是個完人,做不到一無所有去創業,可是,他不想這么牽絆下去,拿了這個,他如何跟朱家撕得開?
賀陽決斷的關掉了那個抽屜,然后背上旅行包,關上了門。朱成功還在下面等著他,瞧見他下來,連忙要給他□□,“密碼還是原先的,你出去拿著啊。”賀陽連那張都不拿,何況這張,他笑著說,“我有錢,你忘了給我了許多,還有那張卡也在身上呢。對了,大哥在哪兒,我去跟他告別一下,省的他想我。”
朱成功就回答他,“在溫室里呢。”賀陽就應一聲,往溫室走去。
八成是他的腳步太決絕,八成是父子間的心靈感應,朱成功突然就有一種舍不得說不清的感覺,他叫了一聲,“兒子,你會回來吧。”
賀陽就挺不在乎的回頭跟他招招手,他沒回答。
————
賀陽:“大哥,這是我給爸爸的禮物,到那天你幫我交給他好嗎?一定要記住啊。我回來給你買糖吃。”
朱銘:“好,要大大的巧克力。”
☆、第3章 .27|
從南城到廈門一路閑逛,又租了車和司機一路開回,最終在25號的下午再次踏上了南城的土地。可惜時間已緊迫,賀陽沒能再回頭去看一看,這個長大的地方。
他只能站在這個嘈雜的機場候機室碩大的落地窗前,去仰望那一成不變的星空,聽著周圍因為能夠出國而顯得特別興奮的同行者們,穿著嶄新的衣服,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美國的月亮究竟圓不圓的趣話。
他的身邊,只有一個不大的背包,里面有著幾件換洗衣服,還有一張因為套現了最南城的股份,而得來的□□——因為有著新投資者的介入,最南城在短短半年時間內,開遍了南城的大街小巷,因為口碑相傳和規模效益,不少店面已經開始營業,成為南城餐飲界的新力量,不少餐飲公司都對它頗感興趣。
引入新投資者后,三方的股份配比成為賀陽四,徐三三,投資者三。賀陽先對徐三放出了自己要賣股的打算,但徐三一個人根本吃不下賀陽手中的股份,最終和那位投資者瓜分了賀陽手中三成五的股份,這樣下來,徐三手中有五成的股份,投資者手中有四成五,剩下的半成賀陽沒有賣,他寫了合同,留給了趙麗珍,托付吳文才看管。
而一百萬經過半年的發酵,重新回到他手中的數量是215萬——這是他所有的憑靠,是他搏斗的資本。
飛機是晚上八點的,直接從南城飛到美國,足足需要十四個小時。賀陽瞧著時間慢慢的跳過,最終過了七點二十,才給吳文才發了條信息——“一定要記得看我書包最下層的文件袋,拜托了。”然后將手機卡從手機中取出來,直接折斷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一直坐在賀陽身邊的一個小胖子瞧見了,特別詫異的說,“吳江,你怎么扔了啊,雖然說去那邊就不能用了,可你回來不用啊。”
被叫做吳江,賀陽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愣了幾秒鐘才笑笑回答道,“沒有,那上面沒錢了,等我回來再買吧。”
小胖子原本就看賀陽奇怪,他們都是大包小包的,可賀陽一來就一個背包,他們都穿著嶄新的衣服,可不知道為什么,他看賀陽身上的舊衣服卻特別的順眼。還有,他們都在那么興奮,可賀陽卻始終沉默,不是去看黑乎乎的窗外,就是低頭不說話,一點也不興奮。
他忍不住的去問賀陽,“哎,你不高興嗎?咱們馬上要到美國了。一塊美元能頂六塊錢呢,我媽說我到那里一個月就能掙一萬塊了,還說機會多,說不定我就成功了呢。”他說完就盯著賀陽,賀陽轉頭去看他那張稚嫩的,笑的眼睛都瞇縫了的臉蛋,終于露出一個被感染的微笑,“對,說不定就成功了呢。”
八點整,在南城機場,一架飛機在偌大的停機坪上慢慢滑行,最終,飛往了那個他一無所知的地方。
而此時,剛剛跟他媽的溺愛政策抗爭完的吳文才,好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他先開了燈,然后將電腦摁開,然后才跑到門后的掛衣桿上,把手機從外套里掏出來,隨意的打開了。
□□人像在不停地晃動,微信群也叮叮咚咚響個不停,看了十幾分鐘后,他才發現,短信箱里還有條新短信,這年頭他們同學早就不發短信了呢?!可即便這樣,他也點開了,畢竟還有賀陽那個老土呢。
然后,吳文才就見鬼似得嘟囔了一句,“跑到哪里去了也不說,讓我翻你的書包干什么?”就站起來去桌子的一角,將賀陽的書包帶打開,從擺放整齊的書和筆記本里,掏出了最下面的一個大信封。
上面什么都沒寫,吳文才瞧了瞧短信,上面的確寫著讓他看,就很自然把上面的膠帶撕掉了,然后他從里面拿出了厚厚的一沓子a4打印紙,上面還放著一封信,信封上寫的是,“給最好的兄弟。”
吳文才那根弦幾乎立刻就繃了起來,他的臉色也在瞬間變得嚴肅——賀陽從來不是這么煽情的人,他有事就會說事,怎么會給他寫信呢。信封就是普通的白信封,沒有封口,吳文才很容易的從里面拿出了那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兩張紙。
慢慢的將信打開,賀陽的字就躍然在眼前。
他寫著,“老吳,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八成已經上飛機了。對的,我走了,去的哪里我就不告訴你了,我是偷偷跑的,朱成功他們沒一個知道的,省得他們找不到我的時候,還為難你。
不過咱倆十幾年交情了,我總得給你個交代,讓你放心。
我沒事的,你放心好了,不會去找個沒人的地方自殺的,我就是覺得我在這里呆著沒什么意思了,那天你問我在辦公室里,韓金茹有沒有欺負我,其實我沒跟你說實話,她不是欺負我了,她是將我心底那些小期望全部都打碎了,我突然發現,自己挺沒依沒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