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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局就下到了將近十點,朱驁洗漱完進屋的時候,賀陽都靠在床上看了許久的書了。瞧著他進來了,就把書一放,說了句“睡覺”自己躺下了。朱驁有些意外的看著小脾氣的賀陽,這家伙在厚厚的被子里,只鼓起小小的一坨,露出黑乎乎的頭頂。
他這可是第一次見賀陽這樣呢,像個小孩子似得。就起了逗弄的心思,上前去把手伸進他被窩里搔癢,朱驁是什么身形力氣,賀陽可比他差遠了。哪里防守得住陣地,幾乎立刻就被攻陷,在床上樂得打起了滾,沖著朱驁張牙舞爪威脅他松手。
朱驁偏偏不讓他如意,壓著他問,“為什么生氣?”
賀陽哪里好意思說,只是搖頭。朱驁見他如此,就接著再上手,他倒是聰明,不過幾下就發(fā)現(xiàn)了賀陽是個怕癢的,渾身都是癢癢肉,上下揉了幾把,賀陽就再也受不住了,喘著粗氣開始求饒。
朱驁再問他原因,他就別扭而小聲地說了,“我爸干嘛對你這么好?”
朱驁就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去巴拉他的腦袋。賀陽就猛的往外鉆,藏在大紅色鴛鴦被下,白嫩嫩的臉蛋,猛然露了出來,不知道有多鮮嫩。
朱驁幾乎在那一剎那,就看走了神,盯住挪不開眼了。賀陽被他瞧得不得勁,伸手撲棱了他一下,朱驁才翻過勁兒來,只是心慌的厲害,再也沒有玩鬧的想法,匆匆忙裹進自己被窩了——他臉上發(fā)燙地想,賀陽怎么比女孩子還好看呢。
而韓丁也在這幾天悄無聲息的出院了——沒有人管他,就跟被遺忘了一樣,他自己拿著東西回到朱家別墅,他二姨瞧見了,只是淡淡地說了聲,“回來了。”再也沒有一句問候。
他可是自小被韓金茹捧著長大的,縱然朱成功不喜歡他了,可他知道,只要二姨喜歡他,他在這個家就有立足之地。但如今,二姨居然完全不理會他了,這讓他無比恐慌。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在他看來,就算是說謊被人揭穿,賀陽無憑無據(jù),也要當面對癥吧,他二姨那么疼他,壓根不可能問都不問一句,給他定罪。
那是為什么呢?
他在家里當了兩天的透明人,實在忍不住了,趁著這天朱成功在外談生意,朱驁據(jù)說是去同學家不回來了,敲響了韓金茹的房門。
韓金茹正在做面膜,開門瞧見是他,就有些不想搭理。不是她太冷清,實在是這孩子太讓人傷心,她可是一把屎一把尿養(yǎng)大了他啊,他做了那么大的錯事,居然撒謊騙她!
韓金茹忍不了。
她扶著面膜冷冰冰問他,“你來干什么?”
韓丁頂著腦袋上的紗布,立刻眼睛濕潤了,沖著韓金茹說,“二姨,我知道你生我氣了,我這些天一直膽戰(zhàn)心驚的,二姨,你別這樣行嗎?我媽早就不要我了,我就您一個親人了,您要是不理我,我就沒人要了。”
他哭著,就跪在了地上,去抱韓金茹的腿。韓金茹哪里是這么好收買的,他要□□的,可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當即就退后了一步,讓開了他的手臂,“知道?你知道錯在哪里了嗎?”
韓丁自然是不知道的,他抬起迷茫的臉,沖著韓金茹說,“二姨,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犯了錯,你打我也行,罵我也行,就是別跟我生氣,我不能沒有您的。我對您,哪里有什么秘密。”
韓金茹一想著賀大海威脅她那話,一聽就惡心,抬手就是一巴掌,將韓丁扇到了一邊。韓丁要是真有這么孝順,能騙她?
這可是韓丁第一次挨打,他簡直不敢相信的捂著臉看著韓金茹,叫了聲,“二姨,你打我?”
韓金茹也懶得跟他叨叨,直接拿出手機,將錄音的那段打開,扔在了床上。
頓時,韓丁的聲音在整個屋子里響了起來,他是如何對朱家夫婦心存不滿的,他是如何威脅賀陽的,幾乎半句不落。
韓丁跪在地上,整個心都涼了,這些話怎么會被錄下來,當時明明只有賀陽在,對了,是賀陽,是那個小兔崽子,他居然陰他!
☆、第32章 權衡
過了半月,賀陽養(yǎng)的就差不多了,也開始正式上課。這時候都已經(jīng)十二月底了,馬上就進行期末考試,好在有吳文才一直給他捎帶作業(yè),朱驁給他開小課,外加班主任張敏還替他又補習了幾天,總算沒拉下太多。
去年暑假的時候,賀陽和吳文才就去打工掙了些錢,原本他們說好的,寒假也照舊干。可賀陽半年時間,就住院了兩次,吳文才就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挺為難的,錢重要可身體更重要,但翻過來講,沒錢,賀陽就不能上學。
用身體掙前途,還是用前途換身體,這簡直是個太過殘忍的選擇了。
還是賀陽利落,他不在意的說,“我那是胃病,又不是別的,好好吃飯就行了,接著干啊。如意酒家那里我一共就干了兩個半月,才掙了多少錢,下學期一交學費就去不少,還有書本費呢。”
吳文才就猶豫地問他,“你就不能再問問阿姨,讓她給付了?”
“那是干什么?”賀陽說,“我媽一個月就掙兩千二,還是兩份工。我爸的藥錢去個兩三百,家里開銷去個五六百,再有什么紅白喜事,意外花銷,一個月都剩不下五百。不給她舔著亂了。省得她又想著去兼職。”
這下說的吳文才都沒理由了,只能點頭,“那你可注意點。”
賀陽心里有數(shù),一邊給暑假打過工的麥當勞店打了電話問還需要人嗎?一邊又給如意酒家打了電話——他一個月沒去,雖然請了假,總要再問問。
麥當勞卻是挺痛快,年底缺人,讓他們有空就過來。只是如意酒家那邊,卻拒絕的挺干脆。賀陽覺得奇怪,他請假的時候徐三就說了讓他好了再來,不可能一個月就不算數(shù)了。他又偷偷問了問美美,結果美美告訴他一個消息——徐三被擠走了。
徐三因為給他媽治病借了二十萬,還了五六年了。有次他聽見徐三打電話說,馬上就要還清了,到時候就可以找個輕快點的地方干了,怎么會這樣就走了呢。
美美卻只能撇撇嘴,“原因我也不知道,反正走的挺慘。他還欠著五萬多塊錢呢,走之前就逼著他還錢,徐三一開始說沒錢,后來不知道怎么的弄來了,這才放了人。”
賀陽都能想到,徐三那錢肯定是有代價的。他原本還想著跟徐三學點本事,日后上了大學,也可以做個兼職,如今只能嘆一聲了。
事情敲定了,賀陽就和吳文才開始行動。朱驁得知找過去的時候,他都已經(jīng)在麥當勞上了半天班了。穿著工裝的賀陽倒是精神氣十足,恐怕最近補藥吃多了,小嘴唇也補的紅嫩嫩的,瞧著就氣色好。明明開著好幾個口收錢,偏偏賀陽這邊就排起了長隊,忙的他連抬頭的時間都沒有。
朱驁原本想著立刻把他拉走,后來瞧見人多,又想等他忙完的時候再說,結果就等到了下午飯點。他餓得不得了,只能也跟著排了個隊,站在一群女孩中間,死死地盯著賀陽,心道,我倒要瞧瞧你瞞著我打工,見了我什么表情?
結果,等著他排到了,賀陽就沖他露出個特別燦爛的微笑,然后說,“你終于過來啦,你一來我就瞧見了,可太忙了一直沒給你打招呼,你喜歡吃什么,我買給你啊。我馬上休息了,買東西五折呢。”
那張笑臉就那么看著他,明明沒有錢還要請他吃飯,朱驁第一次感覺到了有火發(fā)不出來的感覺。他想,他媽那么不靠譜,爸常年就是這種感覺吧,不過倒是不差,挺暖心的。
他終究沒拒絕這份晚餐,明明他覺得自己應該付錢,可是讓賀陽請,他卻有一種特殊的得意感。只是吃飯的時候,他就開始挖墻腳,想要把賀陽安排在自家的公司——起碼不用這么勞累,錢也可以多點。
賀陽咬著薯條拒絕了,“不用,我什么都不會干,白拿錢可不行。”
朱驁又勸了勸,賀陽卻咬定了,他沒辦法,只能作罷。只是送他回家又返回自己家,到家的時候就晚了。他媽應該在運動,他爸坐在沙發(fā)上,見到他回來了,就問了嘴,“怎么又這么晚?也不知道讓老王去接你?”
“不用,今天不在賀陽家,過去挺麻煩的。”朱驁不在意的解釋。
朱成功倒是很樂意看到兩個孩子關系好,笑著問他,“帶賀陽去玩了,你看著他點,他身體弱,別到處瘋跑。”
“沒。”朱驁洗了手,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順手拿起果盤里的蘋果啃了一口,“賀陽也沒告訴,自己跑到麥當勞去打工了。我去找他,就等著他一起吃飯逛了逛。”
朱成功的眼皮子忍不住就跳了起來,因為有朱驁,他并不方便時時刻刻都派人盯著賀陽,只是隔上兩三天讓人去收集一下材料。他怎么會想到,不過一天沒看顧到,這孩子居然打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