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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候想的是偏不如你意,你不是要護著賀陽嗎?我反正已經掛了名了,又放不下賀陽,干脆吃到手。
可是沒想到,等著他躺在地上,聽著朱驁對賀陽的關心,一種奇怪的感覺就浮上了心頭——朱驁是看上賀陽了?朱驁是他的同類?
這個發現,幾乎讓韓丁瞠目結舌,同時又有一股竊喜浮上心間。他突然發現,自己不用怕了,掐著朱驁這個把柄,他相信,以朱驁的本事,不會讓二姨和二姨夫對他怎么樣的。
所以,想到這里,韓丁往靜靜的門外看了看,然后仿佛什么事都沒發生似得,安心的睡了過去,讓門外一直守著他的杜成,不屑地皺了皺眉頭。
而在另一邊,急診室的燈終于暗了下來,臉色蒼白的賀陽被推了出來。久久對著都沒有說話的朱驁和趙麗珍,立刻圍了過去,趙麗珍忍不住就叫了聲“陽陽”,賀陽沖著他媽虛弱地笑笑說,“媽,沒事。”然后意外的看著朱驁,“你也在啊。”
朱驁看著他那樣子,心里就針扎似得疼。他怎么就走了呢,要是他在哪兒,賀陽就不用挨打了。不對,是他為什么沒先將事情告訴他爸媽呢,就因為晚說了那么一會兒,賀陽就遭了這么大的罪。
賀陽忍著胃部的難受,看著朱驁一臉自責的樣子,就勸他,“不關你的事兒,這不沒事了嗎?”那邊的護士聽了加了一句,“什么沒事了,本來胃就不好,上次就是因為這個住院,怎么這次還不注意呢?你才多大啊,這胃可要跟你一輩子呢,你怎么這么不在意?”
賀陽就不好意思的笑笑,而一旁的趙麗珍則狐疑的抬起頭問賀陽,“什么上次住院,陽陽你住過院?”
賀陽這才想起來,這事兒他媽不知道的,這下子全暴露了。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偏偏趙麗珍又盯得他嚴實,壓根沒有搪塞過去的可能。賀陽沒辦法,只能看向朱驁求救。就瞧見朱驁不停的沖著他閉眼睛,他心領神會,眼睛一翻,就暈過去了。
這下子,趙麗珍唬了一跳,哪里還記得問那事兒,連忙又去叫著找醫生,就在一片慌亂中,把賀陽送回了病房。好在醫生瞧了瞧說沒多大事兒,朱驁又提醒他賀陽到現在還沒吃飯呢,是不是要熬點粥之類的給他備上,趙麗珍這才想起來不但是賀陽,家里還有個賀大海呢,托付了朱驁幫忙看著,自己就匆忙回去做飯了。
等著趙麗珍走了,朱驁把門關了,這才對著賀陽說,“陽陽,你媽走了,醒來吧。”
賀陽眨眨眼,一臉疲倦的醒了來,有些驚魂不定地說,“等會我媽再問怎么辦?她要知道我住院都不告訴她,肯定很傷心生氣。”朱驁從旁邊拿了個枕頭給他靠上,倒了杯熱水喂他喝了兩口,哄著他說,“你都這樣了,你媽就是生氣,也就嘮叨幾嘴罷了。”
聽他這么說,賀陽算是放了點心,沖著他說,“幸虧有你。”
賀陽對朱驁是滿心的感謝,可朱驁只覺得自己萬分的愧疚。他看著賀陽連嘴唇都發白的樣子,忍不住的道歉,“對不起,我媽她……”賀陽沒在意的說,“你是你,她是她,還有朱總也不一樣,你們家我上次就分清了,你別替她道歉,我也不接受,我也不會遷怒你的。”
朱驁聽了,既替賀陽的明理而高興,又對他媽做的事而愧疚,一時間,反而不知道該說什么,空了許久,才想起來問,“挨了多少打,都打到哪里了,除了胃,還有難受的地方嗎?”
賀陽伸伸胳膊腿,“就胃部。他們把我拎進去,就沖著我胃部打了幾拳,我很快就暈過去了,他們八成就住了手。”朱驁就說,“讓我看看。”
賀陽尋思兩個人都是男孩子,怕什么啊,就把病號服掀了起來,露出了一截細白的皮膚,看著特別鮮嫩。但等著撩到了胃部那里,情況就變了,整個胃部因為受到重擊,有兩個拳頭那么大的地方,呈現青紫色,看起來特別可怖,朱驁在看見的那一瞬間,就瞪大了眼睛,整個臉不知道是因為心疼還是生氣,黑了下來。
然后,賀陽就瞧著朱驁黑著臉,用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一圈一圈的,動作倒是挺溫柔,只是那神情實在是挺兇狠的,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叫停,當然,這樣揉著,倒是挺舒服的。
而在另一邊,趙麗珍一出門,就碰到了站在門外的朱成功。朱成功剛剛在窗口偷偷看過了賀陽,與第一次見面的匆匆一瞥不同,這一次,他打量的特別的仔細。尤其是在,朱驁還在旁邊對比的情況下。
賀陽的眉眼,賀陽的鼻子,賀陽的嘴巴和臉型,甚至他那窄瘦的身材,永遠曬不黑的皮膚,都跟朱驁成了鮮明的對比。兩個人放在一起,一個是陽光燦爛,一個是斯文秀氣,任何人都不能說,他們有相像的地方。
在這樣的對比下,朱成功沒有任何借口說一句,朱驁跟他長得像?他悲哀的發現,那孩子除了渾身的氣度,五官樣貌沒有一點像他。反倒是賀陽,如果細細的看,能看出朱家人的影子來。
趙麗珍遇到他的時候,這個多年以果斷著稱的商人,正站在門口失神,臉上呈現著復雜的神色,像是心疼,又像是不敢置信。瞧見她后,這人才把目光收回來。沖著趙麗珍小聲說,“趙女士是嗎?我是朱成功,咱們可以聊聊嗎?”
趙麗珍早就知道,她說出了真相,朱成功肯定會找她的,只是沒想到這么快。這也就代表著,陽陽那孩子,很快就要離開她了。想著賀陽在打砸中,還知道護著她,趙麗珍雖然要找回親生兒子了,可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她有些逃避的說,“等等吧,我先給孩子弄點粥去,這樣我也沒心情談。”
“不用,我已經訂了,馬上就送過來了。”朱成功如今能做的只是這些了,為了避免情緒外漏,他甚至不能進去看看賀陽,“這事兒是大事兒,越早確定越好,何況我剛剛聽內人說,剛剛你跟她說的時候,賀陽就在側臥里,也不知道這孩子聽到了沒有,我們最好快點做個商討。”
趙麗珍這才想起來,她剛剛就顧著問賀陽怎么住過院的事兒,居然把這么重要的事兒忘了,她有些后怕的想了想,發現賀陽的表情從醒來好像變化不大,就心虛的說,“應該沒聽見吧。”可她又拿不準,越發覺得商量這事兒很重要,連忙說,“好好,我跟你去。”
☆、第28章 躊躇(修)
朱成功將趙麗珍帶到了一層的一間辦公室,然后王瑞幫他們關好了門,一時間,屋子里僅剩他們兩個人。
沒見過多少世面的趙麗珍自然有些不得勁,不過她轉眼一想,不提抱錯這事兒,也是他們那邊理虧,陽陽現在還躺在病床上呢,家里更是被糟蹋的不成樣子,她就有了些底氣。
朱成功就瞧著趙麗珍開始的時候還有些畏縮,后來不知怎的,胸膛就挺了起來,沖著他挺公事公辦的說,“能說的,我都跟你們家那口子說了,你們是啥意思?”她想了想,當時賀陽暈倒了,就急匆匆過來了,什么都沒帶,“那個鑒定書在家呢,你們要看,就去我家看,順便,看看被你媳婦砸的樣子,我就沒見過這樣的女人。”
說到這里,趙麗珍是一臉的憤怒。
朱成功也沒辦法,外人都覺得他是個成功的大老板,在外一言九鼎,在家不就應該跟太上皇似得,可并非如此。韓金茹的性子是那些年擺攤的時候養下的,后來條件好了,他尋思韓金茹跟著他吃了這么多苦,就舍不得約束他多數時候是讓著和哄著的,何況,韓金茹還有心臟病。
趙麗珍的指責沒錯,韓金茹的身體不好,他縱然滿心疲憊,也只能全部擔起來,鄭重地道歉,“砸東西的事兒,我一定賠償,真是對不起。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們滿意的。”
他深知這件事有一點不到位,都可能讓兩個孩子產生逆反心理,尤其是賀陽——他已經開始考慮賀陽的事兒了。這孩子受了那么多苦長大,結果這些苦都是替朱驁受的,他的親生媽媽甚至想要打斷他的腿。這孩子知道了,得多難受,又會多憤恨呢?
他塌下了筆直的脊柱,去求趙麗珍,“親子鑒定的事兒咱盡快辦,但我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先別跟賀陽提他身世的事兒,一來沒決定怎么辦之前,孩子容易多想,二來,您也知道,我內人她實在是做得不好,緩一緩再說,不是孩子記恨她的問題,別讓孩子太傷心。”
趙麗珍原本還以為朱成功也得像韓金茹那樣呢,沒想到他態度這么好,她送賀陽的時候一直尋思,一是韓金茹真是賀陽親媽,她這種脾氣性格,能對賀陽好嗎?二是朱驁看著挺好,這些年沒被韓金茹教壞了吧。
如今聽著朱成功說話還挺靠譜,就放心了。何況,他的要求也不算過分,就挺通情理的說,“你放心吧,這事兒我會瞞著的。不過你媳婦,你可要管好她,哪里有她那樣的人啊。”
朱成功也跟著松了口氣,兩邊都有明白人,這事兒就好辦了。
后面的事兒挺簡單,朱成功跟著趙麗珍回了家,就看見了已經完全不能住人的房子、鑒定書和賀民生的照片。他的手不為人知的抖了抖,他想象不出,賀陽那孩子,遇到那些兇狠的大漢時,是如何害怕驚慌的。若是……若是沒抱錯……
可他不敢想,那樣,朱驁就不在他們身邊了。
朱成功掩飾了自己的矛盾,跟賀大海說,“這房子也不能住了,我在附近有個裝修好的房子,一直沒住,你們搬到那里好嗎?當然,經濟上我也會賠償的。另外一個,我想咱們盡快做個親子鑒定吧,我來安排人。”
趙麗珍聽著靠譜,就連連點頭。可一直陰著臉的賀大海卻說,“親子鑒定當然越快越好,等會兒我們就跟你去醫院抽血。至于今天的事兒,我們去賓館住幾天,錢你付,家里值錢的東西不多,也不用你們賠錢,把東西給我們買齊還原就行了,賀陽是你那口子讓人打傷的,甭管是不是你兒子,住院費和營養費歸你們付。”
誰都沒想到賀大海居然這么有骨氣,朱成功對他高看一眼,心中更加覺得這事兒好辦了,連忙點了頭。幾個人又匆匆回了醫院,雙方四個家長都抽了血,又讓醫生以化驗的名義給賀陽抽了血,至于朱驁,因為不好找借口,韓金茹在朱驁來看他的時候,以幫他拔白頭發的名義,拔了他幾根頭發,一塊送了出去。
這么一折騰,就已經到了深夜。朱成功將朱驁哄回家,自己給韓金茹守夜。趙麗珍則瞧著賀陽喝了粥,先送了賀大海去定好的賓館,一會兒回來守著賀陽。
到了賓館后,趙麗珍就埋怨賀大海,“明明是那個韓金茹過分,哪里有這么干的,就算讓他給重新裝修一遍我都不解恨,你干嘛這么輕易繞過她?”她轉頭一想,“不過為了陽陽,也不能跟她太計較。”
賀大海躺在床上,一臉你怎么這么不爭氣的樣子數落趙麗珍,“你怎么這么笨?你住他的房子干什么?要他多余的東西干什么?拿了人家的東西,萬一人家不還給你孩子怎么辦?你想想,他家多有錢,萬一說咱家條件差,還住著他家的房子,不讓朱驁回來怎么辦?”
趙麗珍卻是從沒想到過這個,一聽也愣了,心虛的說,“不能吧。他要把陽陽要回去,就不能不讓朱驁回來。不能什么好事兒都是他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