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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就看見。”陸徹無所謂地說:“我本來出身也不好,不介意別人怎么說。要是岳老你不肯去,我媳婦該怪我辦事不力了。”
“呦……你這小子,沒看出來你是個懼內(nèi)的。”岳老笑出了聲。
陸徹對此評價半點反駁的意思都沒有,大方承認道:“我就是懼內(nèi),所以您就別為難我了。”
“好,為了不讓你今晚跪搓衣板,我就走一趟吧。”岳老邊站起來邊說:“其實懼內(nèi)挺好的,懼內(nèi)的男人通常有出息。”
“是嗎?”陸徹問:“您怎么這么清楚?”
岳老:“因為我也懼內(nèi)。”
陸徹:“……”
“只可惜現(xiàn)在老婆子不在了。”岳老長嘆一聲,“她說在天堂門口等我,也不知道會不會等得不耐煩,不等了。”
“不會的。”陸徹突然接話,“都說天上一日人間十年,等個十天八天肯定沒問題的。”
“也對。”岳老被安慰到了,頓時笑得像個小孩。
今晚的飯菜很豐盛,加上姜瑤廚藝了得,瞬間把岳老的胃給征服了。今天難得高興,他還跟陸徹喝了幾杯。
岳老的酒量其實不怎么樣,幾杯酒下肚就有些醉醺醺的,借著酒意,他開始跟姜瑤叨叨:“陸徹他媳婦,你眼光真的很好,別看陸徹現(xiàn)在不咋樣,假以時日,他肯定有一番作為。”
“岳老,你別這么說,你不說做人要低調(diào)點嗎?”陸徹有些不好意思,他平時會在姜瑤面前保證自己會努力給她更好的生活,但“一番作為”這種大話,他還是不敢說,至少目前不敢說。
“傻小子,做人要自信。”岳老教訓道:“你是我老岳的徒弟,能沒出息嗎?你是看不起自己,還是看不起我呀?”
“不是……”陸徹現(xiàn)在說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正當他一臉為難之際,姜瑤笑著開口道:“岳老,你說的我都知道。我對自己的眼光可有信心了,我相信陸徹將來肯定能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你看看。”岳老抖著手指,說:“你看你媳婦多大氣,這方面你真得好好學學。”
陸徹扭頭看了姜瑤一眼,只見她笑瞇瞇地盯著自己看,那雙眼睛似是裝滿了日月星辰一般,閃閃發(fā)亮,亮得讓人向往。
他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她的手,她這回沒有掙扎,而是緊緊回握住他的手,似是在默默告訴他,她對他有信心。
小兩口在眉來眼去,另一邊岳老跟老太太聊得起勁。
這頓飯一直吃到晚上八點才結(jié)束,這期間,老太太趁機讓陸徹跟岳老正式拜師,以后不再喊他岳老,而是喊師傅。
岳老喝得有些醉熏熏的,陸徹送他回牛棚,等把他安頓好,就把姜瑤新做的棉衣放在他的枕頭旁邊,然后才離開。
回到家,把碗筷洗好,陸徹進房間的時候,姜瑤已經(jīng)洗完澡了,一看他進來就捏著鼻子嫌棄道:“快點去洗澡,一股酒味,熏到我寶寶了。”
“味道有這么大嗎?”陸徹雖然覺得她反應有些過大,可媳婦的感受至上,他還是乖乖拿著睡衣去沖冷水澡。
姜瑤雖然嫌棄他的酒味,可等他洗干凈回來,她已經(jīng)把被窩暖好了,朝他招手,“今晚好冷,趕緊到被窩里來。”
跟媳婦鉆被窩這事,陸徹最喜歡了,他二話不說就鉆了進去,把姜瑤抱得緊緊的。
這些天為了入職這件事,兩人雖然都沒說什么,但誰的心都懸著,現(xiàn)在塵埃落定,他們總算舒了一口氣。
“媳婦,胡主任今天跟我說,我入職后的工資是一個月三十塊,外加五十斤糧食、一斤肉。咱們?nèi)齻€人,肯定是不夠吃的,不過你跟奶仍是生產(chǎn)隊的社員,即使平時公分不夠結(jié)算糧食,但可以用錢補夠,你跟奶以后就做做手工得了。”陸徹說。
姜瑤聽了也高興,但還是問:“那咱以后還給工廠送蔬菜嗎?”
“你想種嗎?”陸徹問。
“想。”姜瑤點頭,“雖然賺得不多,但它能體現(xiàn)我的價值,讓我不至于覺得自己是蛀米大蟲,光吃不干。”
“誰說你光吃不干了?”陸徹非常不同意,“你平時不是有做手工嗎?再說了,你懷著孩子很辛苦,等以后ta出生,帶孩子也很累。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我下班回來會帶孩子,奶平時也會幫忙。”
作為一個幾乎是全職的準媽媽,姜瑤為陸徹的思想覺悟感到開心,畢竟后世很多女人為了孩子回歸家庭,卻得不到男人的體諒。她點點頭,說:“但我還是堅持送蔬菜,將來要是有機會,我也希望像你那樣有一份屬于自己的工作。”
“我家媳婦怎么就這么勤勞呀?”陸徹有些哭笑不得道:“咱們農(nóng)村多少女人想嫁個工人,然后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你倒好,現(xiàn)在我要養(yǎng)著你,你卻要求工作。不過只要你想,我都支持你。”
“謝謝徹徹。”姜瑤靠在他的懷里,給他吹彩虹屁,“我是勞模的媳婦,當然不能偷懶啦!”
“你的謝謝就只是嘴上說說?”陸徹挑著眉暗示道。
姜瑤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只不過前幾天才剛折騰過,這事情得悠著點,她說:“不只是嘴上說說,還有嘴上動動,再多的就沒有了。”
話音剛落,她仰起頭,主動吻住了他的唇。
夜里很冷,但被窩很暖,心也很暖。
距離去機電廠上班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但陸徹不打算繼續(xù)在生產(chǎn)隊上工了。不是他想偷懶,而是想多跑兩趟省城拿貨。
之前因為農(nóng)忙跟培訓,他已經(jīng)快一個月沒有進貨,趁著離春節(jié)還有一個多月,他得多進些過年的送禮佳品。
另外,他以后在縣城上班,經(jīng)常出入小巷容易暴露,若是被有心人發(fā)現(xiàn)舉報,別說工作要丟,分分鐘要坐牢。所以,他得換一個交貨地點,不能再送貨上門。
不過,機電廠的廠址離縣城鬧市有些遠,因為機械廠那附近已經(jīng)沒有地方建工廠,這對于他來說,是一件好事。
他凌晨四點就要出門,不過他昨晚已經(jīng)交代姜瑤,讓她今天去陸大舟處說明情況,以后不要安排他上工了。
公雞還沒有打鳴,姜瑤睡得很香甜,陸徹借著外面微弱的亮光看著自家媳婦,唇角忍不住勾了起來。他輕輕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腹,親了親她的臉頰,小聲道:“媳婦,寶寶,好好睡,我去賺錢了。”
姜瑤睡得太熟,直至陸徹出門都沒有察覺。
等她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jīng)亮了,想起今天要做的事,她懶覺都不睡了。
她把自己收拾好,剛走到堂屋就看到老太太氣呼呼地坐在椅子上。
“奶,怎么了?誰惹你生氣了?”姜瑤問。
老太太看到她,就好像看到組織一般,連忙拉著她訴苦,“我快被外面的人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