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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讓我連看你都覺得惡心。”
而后,關山月揚長而去。
半晌,那個暈過去了的女人終究是被送去了醫院,可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他們也不會泄露半分,只是沒有人提出要走。
他們只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的那個男人。
那個混世魔王所有無措與慌亂第一次露于人前,無處遁形,仿佛也沒想著隱藏。
那天,周佞的肆意和張揚被迎面打破,燃出一朵鮮艷的薔薇,只一瞬,便成了枯萎色,此后被反復不斷地燃燒、摧毀,張揚被踩在在關山月的腳下瘋狂燃燼,成了焦灰。
不知過了多久,周朝終是走了上去,輕輕拍了拍他那個表哥的肩膀,兩人之間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再然后,宴會廳被清場。
在那場鬧劇過后的五年間,薛幼菱曾用盡了各種手段纏著周朝,問他那天晚上到底在周佞耳邊說了什么,周朝卻一反常態將嘴巴閉得嚴實。
后來還是薛幼菱幾人拼了命將他灌醉,才套出了話,可是問了出來之后,她們幾個發小卻奇跡般當做從來都沒聽過一樣。
周朝說,周佞聲音都在顫。
顫著說,不是我。
他說,周朝,你相信我——
真的不是我。
周佞常年沉墮于涉嫌感強烈的極限運動,也最愛淋漓盡致、在生死邊緣徘徊的飆車,他手不抖、聲不顫,面不改色,甚至沉醉其中。
就是這么一個人,變了臉色,一臉無措,聲音都在顫著,對自己表弟說:
不是他。
他說,阿月要怎么辦啊。
阿月要怎么辦。
室內沉浸于死寂。
薛幼菱偷偷瞥著關山月的神色。
她的回憶只說了一半,該隱瞞的事情,一句都沒說。
后半段的事,只說到關山月揚長而去后,周佞就一改常態,染回了黑發,卸掉了一整排耳釘,不再抽煙喝酒混局,專心讀書。
只短短三年,周家就徹底變了天,周佞接手了整個周氏。
也成了冷漠的霸總。
在上個月,周氏跟庭旭的合作案一出時,幾乎整個商界都在振動,畢竟當年宴會上的事,流出的版本只有關山月怒甩周佞憤而出走。
旁人都以為,周佞肯定恨關山月恨得要死。
可北城那個圈子里的人卻一句閑話都沒有,有好事者曾經去套過薛幼菱她們一群人的消息,被薛幼菱他們幾個小姐妹狠狠地罵了回去。
一個月后,關山月歸國,才是北城圈子最大的震動。
他們兩人在頤清重逢密談的事情再關山月一腳踏出會所的那一刻,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北城。
所以薛幼菱今天一大早就趕了過來。
“……月月。”薛幼菱試探開口,打破沉默,“你要不,給個反應?”
維持著盤腿動作的關山月終于掀起了眼皮,眼底無波無瀾,仿佛什么都沒聽見過:“你想要我給你什么反應?”
薛幼菱的心沉了沉:“那什么……他昨晚說的話,好像在求和哦?”
“求什么和?”關山月收回視線,拿起平板按亮屏幕,重新滑動頁面,“我們那些事早就過去了,都是成年人了。”
薛幼菱不死心:“他跟你提……”
“——幼菱。”
關山月再抬眼,略顯疲憊的開腔,將她后半段話噎了回去:
“我們都長大了。”
薛幼菱癟了癟嘴。
關山月見她這副模樣,默了默,終是伸手,輕輕捏起了薛幼菱兩頰砰砰的肉,像是微嘆:“你想聽什么?”
“我不想聽什么,我只是覺得……算了。”薛幼菱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你的開心最重要。”
關山月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兀地笑了:“小胖墩,真可愛。”
果然,薛幼菱立刻跳腳:“我明明瘦了!”
“好好好,你瘦了。”關山月唔了一聲,眉眼稍彎,眼底卻深如潭,“你真的想知道,昨晚我有什么反應?”
跳腳的薛幼菱立馬乖乖坐好,點頭:“想。”
“我在想……”
關山月拖長了音,吊足了薛幼菱的胃口,才緩緩說出:
“那個傻逼玩意,居然敢罵我自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