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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早了,我還約了人,我們改日再聚。”
說罷,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周佞一直維持著那個姿勢,關山月走得有些急促,而就在她即將撫上門把的那一瞬間,身后終究還是傳來了聲音:
“關山月。”
關山月兀地停住腳步。
他終究還是叫了她的全名。
時隔五年。
上一次見面,還是在五年前的那個宴會上,最后的回憶,是她親手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甩了周佞一巴掌。
背對著他的關山月垂下了眼睫,只有那微微顫動著的睫毛泄露出了一絲不穩。
周佞抬起眼,就這么看著關山月的背影,他笑了,笑得滿眼嘲意,只是不知嘲的是誰:
“整整五年呀,關山月。”
聲音有些低啞,像顆粒滾落在喉嗓里,周佞笑的無奈中好像還夾雜了一絲什么:
“五年——”
“你還是這么絕情。”
“關山月,你真是一點都沒有變。”
永遠都沒有心。
第五章 “周佞,我們完了。”
“……就這?沒了?”
窩在沙發上的薛幼菱正聽得入迷,結果被眼前一句“然后我就走了”給打發了回來,薛幼菱瞪圓了眼,一臉不敢置信地低喊:
“你們重逢后的第一面,就這樣結束了?”
坐在另一頭的關山月難得扎起了個丸子頭,膝上還平放著個平板,正瀏覽著什么,她眼也不抬:
“不然呢?”
“月月,你是不知道啊。”薛幼菱抱緊了手中的抱枕,眼巴巴地,“我們一直都在打賭,說你跟他見的第一面,是你先潑他酒,還是你先動手打死他。”
……
關山月眉梢一跳。
這場面,還真是跟她腦補得差不多。
只是關山月面上不顯,只白了薛幼菱一眼。
“不是,他都那樣說了,你就沒有回他點什么嗎?”薛幼菱大腿一跨,靠近一步,“一句也沒有?”
關山月瀏覽文件的眸光微動。
昨天晚上,周佞的話在包廂中回蕩,一字不落地鉆進她的耳膜,刺激著她的思緒。
他說,關山月,你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
他說,你永遠都沒有心。
關山月沒有回頭,可她透過大門側的玻璃反光,能清楚地看見周佞那張臉——
那張冷漠的臉上出現了可以稱作是自嘲與無奈的痕跡。
也滿是諷意。
他們都很清楚,周佞還是先低了頭。
在關山月面前,他永遠都先低頭。
他提云山,他提南湖——
都是在隱晦地低頭服軟。
可昨天晚上,關山月從始至終都沒有轉過身,她那把瘦骨挺得直直,連頭發絲都不顫,只說一句:
“周佞,撿撿你的自尊吧。”
關山月捏著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緊,她垂眸,薛幼菱看不清她的神色,欲言又止。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黑體字像半空落下的灰燼與碎片,扭曲變形,洋洋灑灑地映在關山月的瞳孔中。
只是隔了一天,她就有些忘了昨天晚上周佞在她扔下這么一句話后,低低地又說了些什么。
只是那聲諷嗤很深刻。
之后的那聲嘟囔……
關山月眸色漸深。
他好像是在說:“關山月,你好自私。”
關山月,你好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