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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崔遠洵說得也沒錯,他的確是在商品分類的兒童文具里看到這個的,可擦寫兒童磁性涂鴉板,只要幾十塊錢。可以反復地寫,又反復涂掉。
我五歲的時候可能會覺得有意思。崔遠洵卻還是很軸,你看這種課程,還是要用本子來記。我有多的筆記本
我小時候沒有玩過。賀言打斷他,沒人給我買過,沒人送過我,我現在就想用,行了嗎?
謝天謝地,崔遠洵閉嘴了。
賀言卻驟然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剛剛說起的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昨天好像忘了來找你。賀言說,你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說,有個事情想商量一下。
崔遠洵松一口氣,也很樂意從自己導致的局面里解脫出來:記得,你說。
我就是想說,賀言也大概有了一個清晰一些的思路,你不要問我小時候的事情,就像剛才一樣,麻煩你再也不要有第二次了,我根本不想說出來,你也不要問。
崔遠洵原本沒有想那么多,現在卻聽得有些心情復雜:不好意思,我以后不會說了。
賀言明知道,到這里就差不多了,可他偏偏又想得寸進尺,達到他原本預想的目的:那你能不能取消你那個愿望算了?
什么愿望?崔遠洵果然都想不起來了。
賀言忍了一口氣:就是你那個!要找一個永遠不會對你說謊的愛人!
崔遠洵還以為什么愿望,聽完卻一臉輕松與無所謂:這有什么好取消的啊,本來就也沒什么可能。
那不更應該取消嗎?別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夢了!賀言現在覺得自己是真的在上臺詞課了,他的每個字眼都是從喉嚨里咆哮出來。
那我不就是同意我經紀人的說法嗎?崔遠洵依然不明白賀言在干什么,我們做演員的,當然要有點不切實際的幻想,留一點希望。這也沒什么問題吧?
當然有問題,有問題大了。
或許是滴下的汗珠,滑動了原本處于暫停狀態的屏幕,耳機剛才已經取下,平板電腦在沒有道德地公放著獨白臺詞:
在這個叫作人世的地方,我活了二十五年,檢點我的所作所為,一絲一毫無愧于心。*
說得真是慷鏘有力,簡直應該血書下來,給崔遠洵當墓志銘。
*引自《阮玲玉》獨白,李俊文編著:《播音主持藝考朗誦課程》
第24章
可以跟我說你的名字嗎?
我沒有名字。
那我們來玩個游戲,你可以在這張紙上畫畫,畫你最喜歡的場景就可以。
筆遞了過來,還有一張白紙。
又過了一會兒,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你是不會拿筆嗎?
賀言坐了起來。
剛剛好像做了一個并不愉快的夢,但醒過來只有那種堵在胸口的窒息感還殘留著,卻已經記不起具體的內容。
倒有點像崔遠洵給他講的電影情節帶來的感受。
上午的電影場都沒什么人,買爆米花可樂的就更少了。有一場電影買票的只有一個人,卻還是要放映。直到電影開場,那個觀眾也沒來。他就索性自己坐了下來,看著綠色的片頭出現,又有個人影映在幕布上,是崔遠洵也進來了,還抱著桶爆米花。
賀言其實很想在這部電影的情節里找到什么共情的點,讓自己假意哭一下,最好對著隨身攜帶的手指相機,說說自己被誤解的痛苦這種鬼話。可崔遠洵一進來,就影響了他的發揮,再加上這部電影實在是太難看了,搞笑的時候讓人尷尬得想鉆地縫,煽情的時候讓人發笑,賀言看了半天,決定還是把他的計劃給收回去。
你怎么玩手機。崔遠洵提醒道,進電影院還是要認真看電影的。
我沒玩。賀言頭也不抬,我在看我們要拍的電影簡介。
何羽鞍不是說,讓你別去搜嗎?會影響發揮。崔遠洵不太贊同。
本來這個小攝像機是拍不到的。賀言自我放棄地說,現在你一嚷嚷,全錄進去知道我違規了。
崔遠洵一愣,又想起這是個正在全程拍攝中的綜藝:那你現在關了,就不算違規了,我可以給你講故事情節。
雖然他只說了不能搜,但講也應該不行吧?賀言倒很佩服崔遠洵的腦回路。
倒也是,他們于是又看了五分鐘電影,情節更爛了,而且連爆米花都已經被吃光,實在無法再忍受這玩意兒,崔遠洵又說:我還是跟你講何羽鞍的那部電影吧。
崔遠洵講起電影的時候,敘述能力堪稱一流。
沉悶的電影院檢票員,每天從事著乏味的工作,直到他遇到每天逃課來看電影的高中少女。叛逆的少女生活有許多不如人意的地方,同學的排擠、父母的爭吵,她逃出來,與男主角相戀,卻苦于無法真正離開。
聽起來,似乎只是沉悶的愛情片。
他終于拿到了那筆錢,來到女主的學校門口。剛好是放學的時候,他看到女主從人群里走出來,女主也發現了他,站在原地,他走過去說,走吧,我們一起。
這時候鏡頭是從上往下拍的,從傍晚被夕陽照著的樹蔭一直掃到女主的臉上,再到那只手。黎風的構圖非常美,這部電影還拿了攝影獎
不是,別說鏡頭了,結局呢?
女主沒有跟他離開,仿佛看不見他一樣,繞開他,又走到人群里去了。男主袖管里的刀露了出來,又給了他的臉一個大特寫,然后就是尖叫和哄鬧聲,鏡頭慢慢轉向天空,有血滴在屏幕上。
真是急轉而下的神結局,又沉默了一會兒,賀言問:為什么我聽你的語氣,你還挺喜歡這個爛片的?
也沒有,這的確是他拍得最差的。崔遠洵看著屏幕上矯揉造作的主角們,但有的人拍東西爛是真的亂拍,他是很認真地在拍爛片,不太一樣。
我覺得何導演聽到你這種表揚還是會想揍你。
可是電影太爛,看得困了睡過去,醒來時,想起的居然還是那個崔遠洵描述出來的場景。男主發現一切不過是自作多情的妄想,女主從來沒有想過跟他離開,血滴在鏡頭上,一開門可以望見一片天空。
電影廳里的爛片也放完了,賀言站起來,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情。
張晝呢?賀言問,昨天晚上他好像也是很晚才回來的。我們一共才三個人,這樣會顯得孤立他的。
崔遠洵覺得奇怪:那又怎么了,你還要跟他一起上廁所嗎?
跟你說不通。賀言泄氣地往外走,倒不忘把吃完的爆米花拿出去,怎么好多鏡頭都是跟你一起,這也太奇怪了!
昨天看完節目新花絮以后一直隱藏著的真心想法,又在不經意間溜了出來。
這是賀言和他的團隊沒有預料到的走勢。和節目組拉鋸到最后的結果,是承諾保留某些沖突但不會惡剪,事實上來看,正片里也的確給他留了點情面,導致網絡輿論雖然吵鬧,但并沒有形成一邊倒的全網黑局面。
但是為什么花絮里全是他在跟崔遠洵你來我往,挑戰情商低谷?
還是去找張晝套套近乎吧。
第25章
這是不是買播放量了?杜別舟看著發過來的數據分析,總覺得哪里不太對,一般來說第一期不至于沖得這么高啊,而且我記得第一天的時候還不這樣。
沒有,買是買了,但都是正常范圍內的。助理手指著屏幕上的某個曲線,而且,這個熱度還跟洵哥關聯度很高。所以我才拿過來給您看。
杜別舟微蹙著眉,看了一下崔遠洵后面跟著的熱詞:這都什么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