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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城沈牧亭等人就聽聞了京都來了人,正在州知府中。
先來的探子在晚上跟月燭溟匯合,沈牧亭正喝著雪梨湯。
京都的人進了州知府中,拿著圣旨,要州知府交出府印。
只要州知府交了府印,這方城池就真的落入他人之手了,而且沒有正當理由,州知府也不可能就這么交出府印。
回來的探子跟月燭溟說了很久,沈牧亭一直坐在窗邊平靜地聽著,可來人居然不是孖離北國的人倒是讓沈牧亭頗為意外。
子時探子離開,伏琴建議他們晚上潛入驛館,將孖離北國的人暗殺了。
沈牧亭聞言輕笑,伏琴說的不無道理。
正當手段他們的身份現在肯定做不到,暗殺什么的也無可厚非。
此時,州知府中。
謝芒打碎了一地茶盞,簡直怒不可遏,他為芳雪城鞠躬盡瘁二十余載,這二十余載芳雪城安居樂業,從未出現過什么差池,就連人命都甚少出,皇帝派來一個宦官說要他交出府印就交出府印,居然還說他失職,謝芒想了很多是不是跟自己不對付的人參了他莫名其妙的一本。
可就算跟別的官員有些小摩擦,也不至于對他這么狠。
謝芒整個人都愁懵了,然后又想到是不是因為戰王的原因,曾經沙場糧草不夠時,芳雪城曾為戰王集過糧草,會不會是因為這一點?
可戰王謀反,時至今日謝芒都是不信的。
而其中內情,謝芒遠在芳雪城根本不知道具體的,所有消息都想是被攔腰斬斷了一樣讓人措手不及。
突然一陣輕響自窗外傳來,謝芒立即警惕地望了過去,就見窗前立著一個人,那人身著黑袍,整個人都隱在黑暗中看不清模樣。
第一反應,謝芒是覺得因為自己抗旨沒有交付府印要被人殺人滅口。
下一瞬,就見窗前閃過一抹寒光,冰涼的劍光直接朝他刺了過來。
~
月燭溟跟沈牧亭到知州府的時候,整個府邸安靜得出奇,沈牧亭被月燭溟抱在懷里,凝眉嗅了嗅空氣里的味道。
一股濃烈的鮮血氣息鉆入鼻腔,他抬起眼睫看向月燭溟,月燭溟也發現了,兩人的眸忽而一沉。
仇軒率先進去了,不過幾個呼吸間又從知州府掠了出來,臉色非常難看,他抿唇道:知州府的人,全死了!
死得一個不剩,包括養在池子里的錦鯉,看門的狗
什么?伏琴最為震驚,他們在探子一離開便過來了,前后加起來頂天半個時辰,州知府幾十口人,居然在這半個時辰里全死了。
仇軒眉眼沉得厲害,他手里提著一顆頭顱,正是之前來報的探子,仇軒咬緊了后槽牙道:這顆頭被掛在正廳門前,已經找不到身軀了。
月燭溟把沈牧亭放下,我去看看,伏琴,你留下。
不用。沈牧亭衣衫單薄,說完他就身形一掠上了圍墻。
月燭溟擔心里面的場景嚇到沈牧亭,等他上去時,沈牧亭就著慘淡的月光看著院中潑灑的漆黑血跡。
里面的人大多死無全尸,殘肢斷臂到處都是,場景可怖到宛若方才沖進來了一幫地獄修羅般,正廳中倒下的女眷各個面色驚恐,死不瞑目,有的頭都直接被一刀劈成了兩半。
伏琴面有不忍,抿唇偏過了頭,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月凜天的沒有人性已經展現得淋漓盡致,他不止對王爺狠,就連盛宣的官員、百姓,不從的人他再也不會留有表面的仁慈,變得異常殘忍恐怖起來。
沈牧亭神色不變地踏入尸地,觀察了下尸體的傷口,幾乎都是被亂刀砍死的,下手的人狠得不像樣。
月燭溟看著一個不過兩歲多孩童的尸體,絕望地閉了閉眼,他錯了,他應該早點殺了月凜天,而不是期盼著他能真正成為一位仁君。
有人來了。仇軒提醒道,沈牧亭也聽見了腳步聲,幾人身形一動立即藏了起來。
緊閉的大門被人推開,一幫守備軍推門而入,知州府頓時變得燈火通明。
為首一人身著鎧甲,腰佩大刀,目光沉沉地看著這一地殘忍,握著腰間佩刀上的手關節發白。
沈牧亭跟月燭溟就趴在屋頂上,想要看看來人是誰,究竟是月凜天的人還是什么人。
可沒想到竟然是芳雪城的守備蕭驍。
從蕭驍背后走出來一個太監,他掐著嗓子道:下午才有人見了戰王進城,晚上謝州知就滿門被滅,蕭守備,你還覺得,皇上是冤枉了戰王爺嗎?
我想不通,王爺為什么要這么做。蕭驍也是曾經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兵,身有功績,雖然未能進得月燭溟的身,可單是戰王那滿身風華,他便甘愿為其兵。
這是盛宣啊,生養他們的國土,蕭驍感覺自己把自己的一顆忠心捧在月燭溟面前,卻被眼前的這一地血腥撕得粉碎。
皇上早已公告天下戰王謀逆,是你們這些將領不信,而今事實就擺在眼前,蕭守備還要沉默到什么時候,守備別忘了,你們是盛宣的將士,面對亂臣賊子,你還想盼著他們有人性?
太監嫌棄地邁過地上堆積的鮮血,伸手微微掩鼻,戰王早就不是曾經的戰王了,他能對謝州知一家趕盡殺絕,明日,也有可能是對你們蕭家動手。
蕭驍雙眼通紅,咬得腮幫子發緊,他一揚手,道:眾將士聽令,勢要將戰王等人緝拿歸案。
蕭驍到底是個熱血男兒,雖然不知道戰王為什么要這么做,可不論哪一種,他都不能讓戰王落在這個閹人手里。
他要問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守備軍全都沖了出去,全城搜捕。
沈牧亭跟月燭溟對視了一眼,兩人眼神交流著。
眼底都出現了一慶幸,蕭驍這支守備軍,還有救。
直到守備軍全部出了知州府,沈牧亭才朝伏琴道:有問題嗎?
伏琴立即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沒有。那個閹人,該死。
伏琴早就磨好了手里的刀,所有妄想搶他們盛宣國土者,一律格殺。
太監看著守備軍全部出去了,站在門口嫌棄地看了一眼知州府這一地血腥,正想開口叫人把尸體處理了,就見面前倏地閃過一抹寒光。
太監立即驚慌后退,隨手扯了就近一個小太監擋掉了伏琴砍下的刀,驚慌道:來人啊,有刺客。
伏琴滿臉鐵血,再也沒有見著沈牧亭時那股清朗樣,太監們頓時亂成一團。
從府外沖進來一幫人,來人齊齊拔出腰間彎刀,朝著伏琴就攻了過去。
這太監大概怕死得很,身邊持有彎刀的人十數個。
仇軒見伏琴被圍,月燭溟一個眼神示意,仇軒立即沖了出去。
沈牧亭跟月燭溟立于屋頂,看著下方伏琴跟仇軒跟那些手持彎刀的人動手,就見手持彎刀的人腰間盡數掛著一個拇指大小的葫蘆,沈牧亭神色一變,就見其中一個彎刀人拔下腰間葫蘆的塞子,直接朝伏琴扔了過去。
沈牧亭神色微凝,他隨手扯了一塊瓦片朝著那人的脖子飛執出去,卻不想還有另一塊瓦片跟他扔出的瓦片同時抵達,兩人的手勁都極大,兩塊瓦片頓時將那人的脖子削得只剩一塊薄皮連接。
血色飛濺,葫蘆落在那人腳邊,里面頓時掠出一張翠綠的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