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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序越想怎么拒絕晏行川越覺得心煩,發梢的水滑入頸間,帶來一點讓人不太舒服的黏膩感。
她干脆拿了吹風機出來給自己吹頭發。
熱風呼啦啦地響在耳邊,跟晏行川給她吹頭發時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陸知序本人對自己格外下得去手,過猛的風力和過燙的溫度加持下,不到三分鐘,她的頭發就干了。
耳尖和發根靠得略近,被熱風烘得有點燙。
陸知序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許久,才終于想通了一件事。
幾分鐘后,洗好澡的晏行川穿著藍灰色睡衣從浴室里出來。
陸知序將堆在沙發上的東西撥開一點,尋了個空坐下去,隨手從雜物堆里頭拿出一個木制相框,要笑不笑地逗他:“這么多東西,你是準備在我家里擺攤嗎?”
一邊說,她一邊把相冊翻過來看了一眼,里頭裱著的居然還是張多年前的集團年會照。
來晏氏集團參加年會的人一向很多,除了集團內部的工作人員外,合作公司的管理層也常出席,每年年會結束時,各部門都會象征性地跟和他們有過合作的人拍幾張照,這幾乎是晏氏的一個傳統。
但晏行川裱的這張照片和平時的合照又有點不同。
那是張策劃部的舊照,里頭只裝著寥寥幾個人,還都來自同一個小組。
照片里的陸知序大概是才入職晏氏,臉上還掛著點未經風霜的學生氣,在策劃部的一眾禿頭人士里顯得格外鶴立雞群。
陸知序本人在照片里已經足夠顯眼,而晏行川還額外下了點別的功夫。
他手動給照片中除了陸知序以外的其他人臉上添了一層厚厚的馬賽克。
陸知序乍一看過去,便瞧見面無表情的她自己在人群中靜靜站著,眉目格外分明,像個不小心混跡進幽靈堆的人類少女。
顯得格外詭異。
……
她一言難盡地看了眼那張照片,越看越覺得晏行川簡直是喪心病狂,連逗他的心思都沒有了,十分無語道:“你把這東西隨身帶著,就不怕看多了夜里做噩夢嗎?”
晏行川:“……”
陸知序把相冊倒扣在茶幾上,深吸一口道:“沒收了,下次給你換張正常的。”
晏行川聽見“沒收”倆字,剛要開口反駁,就在陸知序剩下的話里愣住了。
他抬起眼睛,面前的陸知序才吹完頭發,頭發亂糟糟的,整個人又正好坐在一堆亂糟糟的雜物里,顯得格外滑稽。
連帶著身上的不近人情都被削弱了不少。
而她眼里的猶疑和拒絕正慢慢弱下去。
晏行川心念微動。
他吸了口氣,上前兩步湊近陸知序,試探著道:“我找人訂做了一套矮柜,明天就能到,剛好可以放在你家書房,到時候我把這堆東西塞進柜子,就不會太占地方了。”
晏行川一邊說,一邊把沙發上的東西整理出來放在一邊,很快就理好了一小部分。
他繼續道:“我可以負責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還能保護你的人身安全,不僅不收錢,而且只需要睡沙發——知知,你要我留下來嗎?”
晏行川低聲說話的時候,用詞像是耍流氓,語氣像是受氣小媳婦兒,神情里還藏了一點若隱若現的忐忑不安。
好像陸知序要是拒絕他,他眼里的光馬上就會黯淡下來。
整個人矛盾得要命。
陸知序看著他,緩緩嘆了口氣,有點無奈道:“誰要你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啊,這些事情我交給阿姨做不好嗎?”
她迎面對上晏行川微微垂下來的眼睛,抬手握住他的手掌,認真說:“晏先生,你要是想留下來住,和我說一聲就好了——我的衣服本來就不多,衣柜剛好可以空一半給你,臥室里的床也夠大,不需要你縮在沙發上。”
“好了。”陸知序一邊說,一邊打了個哈欠,她握著晏行川的手,牽著他一起走進臥室,小聲道:“明天還要上班呢,該睡了。”
臥室的壁燈下,昏黃的光影照在陸知序臉上,照出了一點十年前的影子。
晏行川指尖動了一下,然后上前,將陸知序打橫抱了起來。
他將發間帶著一點檸檬洗發水香氣的陸知序塞進被窩,抬手關燈,在她身側抱住她,輕聲說:“睡吧。”
*
隔天早上,陸知序和晏行川照舊一起去了公司。
礙于“尋境”項目還沒結束的緣故,陸知序始終沒同意和晏行川公布戀情。
但不主動公開不等于刻意隱瞞,他們之間關系的隱秘變化還是在公司里掀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風浪。
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是陸知序手底下那群拿八卦當飯吃的策劃主管。
某個周四早會的時候,策劃部里的一位項目負責人正在報告新的設計方案,該方案是由陸知序一手審批通過的——還沒說到一半,就被晏總雞蛋里挑骨頭似的指出了好幾項不對之處,整個會議室里的人都以為陸總監該當場發火了,結果陸知序卻只是神色平淡地點了點頭,說回去再想想。
隔天早上,策劃部將改過的方案進行匯總,重新開會討論時,晏行川在會上不小心念錯了一個關鍵數據,陸總監當即要笑不笑地掃了他一眼,問:“你是不是昨晚做賊去了,這會兒腦子還沒清醒呢——這么重要的數據也能念錯?”
晏總的腦子是否清醒他們不知道,只是被陸總監這么一說,他們可算是全清醒了。
滿策劃部都頂著一頭冷汗,認定此事指定不能善了,結果晏總卻只是笑了一下,說:“那我明天早點睡。”
所有人:“……”
這一日后,各種不對勁的言論就開始在晏氏集團的茶水間里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