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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父母大概是愛她的,但他們更忙。
陸知序早就習(xí)慣了這一點,也已經(jīng)接受了他們后來離婚、各自安好的現(xiàn)實。她只是沒有想過,回憶有一天還會變成眼前的真實,特地過來捅她一刀。
實在是前世不修,流年不利。
她再度回望了一眼她父母離開的方向,起身關(guān)門。
公寓門發(fā)出吱呀一聲輕響,而后在行將合上的瞬間被一只手?jǐn)r住了。
指節(jié)修長分明,指骨蒼白好看,陸知序一抬頭,便順著那只好看的手瞧見了它主人的臉——正是方才慘賣了一半,又去而復(fù)返的晏行川。
晏行川順著打開的門縫蹭進公寓里,而后在一片近乎尷尬的死寂中輕聲道:“我手機忘帶了。”
陸知序直視他的眼睛:“你都聽見了。”
不是問句,語氣冷靜而篤定。晏行川在她的目光中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折返途中聽見的,一時也不好進來。”
“嗯。”陸知序神色平靜,仿佛剛才差點吵起來的人不是她的父母,甚至還有心思朝他笑了一笑:“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晏行川輕輕擰眉:“知知,我……”
他的這句話再次被一陣刺耳的聲音打斷。
廚房里煮著的橘子醬不知什么時候糊了,燒得半干的鍋底在爐火的持續(xù)加熱下發(fā)出一連串撕心裂肺的尖叫,直沖耳畔。
晏行川鼻尖一動,便聞見了一股濃重的焦味。
他當(dāng)即在一片白霧中沖進廚房,抬手關(guān)掉了煤氣灶閥門。
料理臺上到處都是污漬,煮干的橘子醬被晏行川連鍋扔進水槽,粘稠的果醬溢出來,十分精確地堵住了下水管道。
場面一時混亂無比,晏行川一時不察,還被鍋壁燙紅了一小塊皮膚。
陸知序走進廚房時,便瞧見一片煙霧之間,晏行川正手忙腳亂地去開冷水龍頭,手背上還掛著一痕被燙出來的紅。
見她過來,他便尷尬又無措地吸了口氣。
這樣的場景合該是狼狽的,然而不知為什么,陸知序看著亂七八糟的廚房,忽然笑出了聲。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晏行川:四舍五入一下,我和知知算是互相見過家長了嗎?害羞.jpg陸知序:……可真有你的。
ps:高中國慶只給放三天,能七日游的都是神仙學(xué)校。
第22章
如果說父母之間的裂痕是藏在過去的利劍,那么晏行川大概就是上天將這把利劍捅向陸知序時,用來補償她的唯一一點甜頭。
陸知序從前一直不肯承認(rèn)這一點,畢竟晏總事多又招搖,還老喜歡用數(shù)倍于常人的時間來挑她的刺。
然而直到這一刻,她才發(fā)現(xiàn),不管是過去還是現(xiàn)在、是爭鋒相對還是和平相處,晏行川大概都是她寡淡且乏味的人生中,唯一的不同。
陸知序在一地狼藉中深深看了晏行川一眼,低聲道:“別管這里了,我來收拾吧。”
她一面說,一面伸手抓住了晏行川的手,拉他到冷水龍頭下緩緩沖洗。
流動的冷水滑過被燙得厲害的手背,帶來一點清涼的熨帖。
陸知序從抽屜里翻出一支燙傷膏,拿指腹輕輕擦在晏行川手背處的紅痕上,問他:“你之前話說了半截,沒說完的另一半是什么?”
晏行川手上還沾著濕潤的水汽,微微氤氳。
這樣一只手被陸知序捏在手中時,莫名就帶出了一分繾綣的意味來,他眼睫一動,忽然笑了:“你之前不是說,拿我當(dāng)朋友么?”
“既然是朋友。”晏行川反手將陸知序還沾著藥膏的手握住,眉目沉靜:“那我替朋友起一兩個無傷大雅小名,或是用自認(rèn)親昵的方法叫她的名字,不應(yīng)該是正常的事情么——知知。”
說著,他又沖她眨了一下眼睛:“你也可以給我起小名,什么樣的都行。”
說這一句話時,晏行川的神色中帶著一點天崩地裂也不動聲色的認(rèn)真,眼中的溫度幾乎能將人燙傷。
陸知序被他握在手中的指骨一顫,片刻后,她才將自己的手抽出來,故作冷淡道:“哦,那你跟我絕交吧。”
晏行川:“……”
他低頭彎了一下唇角,嘆息出聲:“晚了——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你難道還準(zhǔn)備收回去么?”
陸知序看向他,十來歲的少年眉眼彎彎,既張揚又鋒銳,終于沒繃住笑了出來。
她轉(zhuǎn)過頭,拿紙巾將自己手上沾著的那點藥膏擦去,又打濕了一塊抹布來擦料理臺。
晏行川舉著燙傷了的那只手蹭到她身邊,仍舊喋喋不休:“你想怎么叫我,‘行川’好不好?”
撲出來的橘子醬糊在了料理臺上,極難清理,陸知序正頭疼,一側(cè)身便被晏行川擋住了去路,頓時覺得他礙手礙腳了起來。
她看著手里的抹布嘆氣:“不好。”
方才不知怎么生出來的,那一點覺得晏行川可憐又可愛的心思,則徹底化成了泡影。
“你要是沒事,”陸知序眼中的濾鏡一消失,便直接恢復(fù)了平素兩句話就開始不耐煩的模樣,她拿空出來的那只手將晏行川一把推開,無情道:“就去把剩下的橘子剝了。”
語氣十足嫌棄,晏行川卻恍若未覺,只含笑說:“好啊。”
剝出來的橘子抽絡(luò)去衣,加少量冰糖小火慢煮,陸知序拿木勺緩緩攪拌,滿室都飄著咕嘟咕嘟的橘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