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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公交車站比學(xué)校門口還擠,陸知序遠(yuǎn)遠(yuǎn)看了一眼站牌,就瞥見了烏泱泱的一片人頭。
……她咽了口口水,忽然覺得自己先前同意大家一起坐公交車出行的做法,可能有點不太妥當(dāng)。
但這會兒反悔是不可能了,只好硬著頭皮和大家一起擠車。
十分鐘后,她艱難地順著人潮擠進(jìn)了一輛看起來不算太堵的公交車。
大概是先前已經(jīng)裝走了兩撥人,她擠進(jìn)去的這輛公交看起來不至于那么不堪重負(fù),先行一步的晏行川甚至還搶到了一個前排靠窗的座位。
稍慢一步的江子昊立刻投去羨艷的目光,滿臉都是“快把座位讓給我”的暗示。
晏行川仿佛沒看見一般偏了下頭,在人群里朝陸知序投去一個眼神,然后指了指座位,輕聲道:“過來。”
動作自然無比,好像這座位就是專門幫她占的一般,陸知序愣了一下,剛準(zhǔn)備說不用了,身后江子昊的哀嚎聲就響了起來。
他無比哀怨地看了陸知序一眼,說:“晏哥,我也想坐。”
“哦。”晏行川懶得看他,“那你想吧。”
說完,他就伸出了手,輕輕將陸知序拉過來按進(jìn)座位里,慢悠悠道:“別管他,七站路還能把腿站斷了不成。”
“別看了,不就站一會兒嗎。”一旁的謝與杭見狀,抬手拍了一下江子昊的肩膀,寬慰他:“看了也不是你的,況且,你晏哥本來就有異性沒人性。”
一邊說,他還一邊十分隱晦地看了一眼陸知序,惹得邊上的杜薇薇和徐妍都不由得露出了一點八卦的神色來。
陸知序:“……”
她被這群人頗為古怪的目光盯得有點發(fā)毛,準(zhǔn)備說點什么表示一下,一旁的晏行川就不急不緩地咳了一聲。
“看什么?”他略微清了下嗓子,慢悠悠開口:“人家待會兒請我吃飯,你們誰也準(zhǔn)備請客嗎?”說著,他還特意瞥了一眼江子昊,“你要是請的話,我單獨給你打輛車過去。”
江子昊探手摸了摸自己干癟的錢包,蔫巴巴地認(rèn)了慫,“不用了,我覺得這位子就適合陸陸坐!”
陸知序神情復(fù)雜地看了他一眼……可真夠有骨氣的。
有了這么個插曲,再站起來就顯得太不給晏行川面子了,陸知序干脆安安穩(wěn)穩(wěn)地坐了下來。
接下來的行程變得安靜許多,行車途中只有公交到站的提示和杜薇薇偶爾幾句的閑聊聲間歇響起,陸知序有點無聊地坐在位子上,開始神游天外。
以前念高中的時候,她總是很不合群。她討厭無聊的社交、討厭同學(xué)的抱怨、也討厭沒課的傍晚和大家一起出去浪費時間,那時候她總是懶得聽人說話,也懶得和人說話。
可這會兒公交車悠悠閑閑地穿行過老城市的街道的時候,她卻忽然覺得,或許以前她真的錯過了什么。
陸知序的目光在公交車上逡巡一圈,掃過一旁打瞌睡的江子昊,對著窗外出神的謝與杭,還有低頭說話的杜薇薇和徐妍,最終落到了晏行川身上。
她認(rèn)可過很多次晏行川十七歲的相貌,清冽、干凈,又透著點少年銳氣,這回也不例外,即使擠在公交車的人堆里,他也仍舊出挑。
窗外為數(shù)不多的夕陽落了幾束進(jìn)車?yán)铮粘鰮淅饫獾姆蹓m,她仔細(xì)端詳了一下這幅常規(guī)丁達(dá)爾效應(yīng)的景象下站著的少年晏行川,忽然覺得,或許他有時露出來的那一點溫柔,并不是錯覺。
她就這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片刻后,晏行川似有所感,緩緩回了一下頭,對她露出了個眉毛上揚的疑惑神色。
她沖他輕輕笑了一下,問:“你要不要把書包放我座位上?”
這個笑在陽光下格外柔和,近乎初春山脊里第一叢破冰而生的枝芽,晏行川看著她,稍微錯了錯呼吸,半晌才僵硬道:“不了。”
十分鐘后,公交車的提示音平穩(wěn)響起:“世貿(mào)大廈到了,請需要下車的乘客帶好隨身物品,從后門下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江子昊:吃飯嗎一起啊!
謝與杭、杜薇薇、徐妍:一起啊一起啊!
晏行川:電燈泡還組團(tuán),你們有病嗎?
第10章
世貿(mào)附近的自助涮鍋烤肉店裝修簡單,人氣卻不低,他們一行人到的時候恰好是飯點,店里幾乎坐滿了人,有熱氣混著香氣騰騰升起,頗為熱鬧。
陸知序深吸一口氣,不出意外地聞到了辣鍋的湯料香和烤肉的油脂香,覺得自己確實是有點餓了。
店里先結(jié)賬再用餐,六十八一位,酒水全免,價格放到十年前,還算是正常。
她從大家手里取了現(xiàn)金,排隊去結(jié)六個人的餐費,身后的杜薇薇便迅速攜著徐妍在店里占了張空桌子,放下書包去選海鮮和肉蔬。
結(jié)賬的隊排得拖拖拉拉,等陸知序付完錢過去時,桌上已經(jīng)摞了十幾個裝肉的盤子了。
她隨手將書包放下,一側(cè)引她過來的服務(wù)生向介紹她店里的兩種吃法,餐桌正中擺著兩樣炊具,左側(cè)是個烤肉的鐵架子,右側(cè)則立著涮火鍋的小銅爐,食客可根據(jù)口味自選雙拼。
她輕輕點頭,服務(wù)生抬手將電烤架的開關(guān)打開,問她:“那銅鍋的湯底您要哪一種呢?”
她思考片刻,干脆道:“來個辣鍋吧。”
話還沒說完,一旁不知什么時候走過來的晏行川就出言打斷了她:“要清湯的。”
陸知序被噎了一下,剛準(zhǔn)備反駁說清湯不符合聚餐的氣氛,晏行川就朝她挑了挑眉,開口道:“胃病好了嗎,點什么辣鍋?”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這話有點耳熟。
她沉默了一會兒,掙扎道:“要不吃微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