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睨著那雙充滿了疑惑的眼眸,莫逸笑了,笑的如兄長一般親切。
能與我莫逸肝膽相照、生死與共者,即是我的好兄弟。小柔能不顧生死,救我于危難,自然是我的好妹妹。待你傷好之后,我會帶你去關公祠。與你正式結為兄妹。讓你成為我莫逸名正言順的妹妹,將軍府中的大小姐。
不,我不要做什么大小姐,我也不要做你的妹妹。我不要你的感激,更不要你的報恩,我不要扯下了脖子上的珍珠項鏈,秦柔慌亂的直搖頭。
小柔???看著散落滿地的珍珠,看著她脖子上的那道紅痕,莫逸不覺蹙起了眉頭,就算是不喜歡,也不該如此粗魯?shù)陌秧楁湷断聛戆桑?
莫逸,你給我聽清楚了,我不做你的妹妹,永遠也不。氣鼓著腮幫子,秦柔一字一頓說的鏗鏘有力。
小丫頭,你在和我耍脾氣嗎?瞇起眼,莫逸的臉色有幾分陰沉。
在他的印象里,秦柔是一個很識大體,也很懂事的好姑娘,而今日,她的表現(xiàn)卻是大大的出乎了莫逸的意料。
要知道,做他莫逸的義妹,做漠北的第一大小姐,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兒啊?如果不是因為她舍身相救,莫逸又怎會自找麻煩,去認一個黃毛丫頭做義妹?本以為是好意一片,卻不想,這個小丫頭竟然是這般的不識好歹。
對,我就是在耍脾氣。莫逸,你這個大笨蛋、大木頭。難道,我對你的心意,你真的一點兒都不懂嗎?此時此刻,秦柔是真的氣惱了。
莫逸,你這個蠢男人,你怎么就一點兒都不明白我的心意呢?你以為,我做這一切是為了巴結你、討好你嗎?你以為我做這一切,是為了金銀珠寶和那些虛名嗎?我是為了你,為了你啊!
睨著眼前的女子,莫逸怔住了。這樣的表情、這樣的話語、這樣的情景,在他的生命里似乎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出現(xiàn)了。
將軍,難道,你真的不懂情嗎?難道,你真的不明白顏兒對你的心意嗎?或許,在您的心里,顏兒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男寵,但,在顏兒的心里,您是神,您是顏兒的神,是顏兒這輩子情感的歸宿,顏兒愛你,顏兒愛你。
那也是這樣一個落英繽紛的季節(jié),也是在這片桃花樹下,那個性子靦腆的小家伙,扯著自己的衣袖,哭著說出了這番話。
這是他的第一次告白,雖然當時莫逸很感動,但,他給出的回應卻是冷血之極的。
顏兒,做人不該忘本!你是什么出身,難道,你自己還不清楚嗎?你不過就是我的一個玩物罷了,玩物不需要對主人有感情。同樣,主人也不會對玩物有感情。愛情這種多余的東西,我莫逸從來都不需要。
莫逸猶記得,當他對他的顏兒說出這番話時,顏兒的整張臉都白了,那是一種絕望的白,那是一種凄涼的白,那面無血色的臉,白的透明、白的蒼老,卻也白的嚇人。
自此而后,他的顏兒,再也沒有對他說過愛,兩個月后,他的顏兒開始了第一次的叛逃。
一次,兩次,三次,那個倔強的小東西,終于是在第三次出逃后,離開了這片大沙漠,也徹底的在他莫逸的生命里消失了
如果,當初我沒有那么狠心,沒要那么殘忍的對他說那樣的話。那么,顏兒是不是就不會離開我了呢?
如果那一日,我也將我心底里的話告訴他。告訴他,我也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他這個小傻瓜,那么,今時今日,我是否已經(jīng)和顏兒一起,過上了幸福快樂、人人羨慕的日子?
如果?呵呵,或許這一輩子,我也不會再有這樣的如果,和這樣對他表白的機會了吧?
思緒回籠,睨著站在面前那個雙眼羞紅的女孩,莫逸輕嘆出聲。
小柔,你該回去了!話音落,莫逸邁步離開了。
小丫頭之后要說的話,他不想聽,也不想像當初傷害顏兒那樣,再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小女孩。
莫大哥,我愛你,我愛你。追著男人的腳步,秦柔從身后抱住了那個男人。
感覺到女孩的擁抱,莫逸不得已停下了腳步,而當他聽到了那一聲,他最不想聽到的告白時,莫逸不由的又是一聲嘆息。打開了扣在腰上的手,莫逸轉回身來,與那個小丫頭對視。
莫大哥!看著他,小丫頭哭了,她在等,在等待著那個男人的答復。
小丫頭,莫逸已過而立之年,年齡足以做你的父親了!嘆氣,莫逸說出了這個被某人一直忽視的事實。三十一歲的莫逸,對于秦柔來說,已經(jīng)是個老男人了。
不,我不介意。我愛的人是你,是你這個人。你的年齡、身份、地位。這些都不重要。搖頭,小丫頭的態(tài)度依舊堅決。
可我介意。在五年前,我的愛人,他已然將我空洞的心填滿。莫逸的情感早已有了歸宿。所以,我不會再接受任何人的感情,亦不會和一個十六歲的黃毛丫頭談情說愛!原本是不想這樣去傷害她的,但,既然她說出了那句話,莫逸也只能絕情的說出這番話,徹底的斷了那丫頭的念頭。
不,這不是真的,你騙我,你騙我!搖頭,秦柔并不相信莫逸所說的話。
愛人?莫大哥怎么會有愛人?如果真的有,那為什么我在這里住了這么久,都沒有看到過?騙人!他在騙人。
跟我來!看了一眼那個對自己的話,有所疑惑的小丫頭,莫逸邁步離開了。
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秦柔跟在莫逸的身后,一道走出了聽雨閣。
跟隨著莫逸,走出了這個有點兒凄涼的聽雨軒,來到了虎威軒。
看著莫逸在一扇房門前停下了腳步,思忖了片刻,推開門,徑自走了進去。秦柔也沒有多做思考,便也跟著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擺了很多的書,與很多古董的書房。藏紅木的書架上,高高矮矮、錯落有致的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書籍。對面梨花木的桌案上,是文房四寶、筆墨紙硯。
與秦柔所見過的書房比起來,這里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同。唯一惹眼的,或許便是這懸掛了滿墻的畫吧?
以莫逸的身份和地位來說,他的書房,所懸掛的應該是一些名人的字畫。然而,出乎秦柔的意料,這一墻的畫,卻并非出自名家之手。而且,那些稚嫩、粗糙的畫工,生澀猶如是個孩童的涂鴉。
雖然,秦柔對畫也不是很了解。但,那些一目了然,一眼便能看出很多破綻的畫,仍舊讓秦柔十分的困惑。
這里的每一幅畫,都是我的愛人為我所畫。在三年里,他畫了成百上千張的畫。每一幅畫都是我。他曾言,他學畫便是為了畫我!說著,莫逸邁步來到了一副畫前。
望著畫里那個騎在馬背上,一身戎裝、黑發(fā)飛揚、英姿勃發(fā)的自己,莫逸彎起嘴角笑了。
這是顏兒的第一幅畫,盡管那時他的畫工很差,線條不夠流暢,棱角處,畫的也很生硬。把自己這個英俊的大將軍,畫的像是一個老頭子。把那匹可憐的馬,畫的像是四不像。
盡管,這幅畫畫的差強人意,甚至可以說的面目全非。將人和馬,都畫成了另外的一副模樣。但,它卻是莫逸的寶貝,這些年過去了,它依舊被高高的懸掛在書房里最顯眼的地方,依舊被莫逸小心的珍藏著。
其實原本,莫逸可以珍藏很多這樣的畫。不過可惜,顏兒的大部分畫作都被那個倔強的小東西給燒了,所余下的。也只不過墻上的這十三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