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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相的兒子王坤站出來,斜著眼睛瞧著跪在地上的張嵐等人,滿臉驕矜,“如今國庫空虛,京城冗官冗費(fèi)積弊未除,尾大不掉,正是需要休養(yǎng)生息的時候,充盈國庫之時,賑災(zāi)費(fèi)時費(fèi)力,結(jié)果難料,且江南之地幾乎隔年便有水患,如此,豈不是白白浪費(fèi)人力財(cái)力?”
雙方愈吵愈烈,蕭晗的頭越來越痛了,額角的青筋跳個不停,幾乎要裂開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下龍椅,走到帶刀侍衛(wèi)跟前,噌的一聲抽出了銀劍,抵在了王坤的脖子上。
聲音異常嘶啞,猶如鬼魅:“你想死嗎?”
好在這時,寧王蕭澧見形勢不對,怕他真在朝堂上再次殺人,畢竟上回的事情就已經(jīng)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沸反盈天了,趕緊上前阻攔,立身擋在了蕭晗身前,沉聲道:“皇兄?!?
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不可。
蕭晗此刻看人都是重影的,他全身上下的躁郁和瘋狂已經(jīng)快控制不住了。
“那就你去!”
他用刀指向跪在地上的張嵐,寒芒在他的頭頂將將停住。
而后用力將刀扔在地上。
憤怒地甩袖而去。
無人再敢有言,一時間,朝堂寂靜。
徐民一聲高喝:“退朝——”
走出太極殿后,蕭晗的雙目已經(jīng)變得通紅,是染血般的詭異嚇人。
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身形踉蹌不已。
徐民追出來后,轉(zhuǎn)頭遣散手下,獨(dú)自疾步追上去,扶那帝王走到無人的石墻下,從袖中拿出青瓷瓶遞上去。
“陛下,您快喝下去。”
蕭晗接過瓷瓶,拔開蓋子,仰著脖子將里面的生血一飲而盡。
如瀕臨旱死之人,握住最后一點(diǎn)救命水源,極度渴求。
飲完后,他扶著墻壁,眼中的血紅一點(diǎn)點(diǎn)消退下去。
身旁的徐民見他慢慢恢復(fù)如常,亦長長松了口氣。
第10章 觸碰
“陛下,您沒事了吧?”
徐民看著蕭晗鎮(zhèn)定下來,小聲詢問道。
“嗯?!笔掙陷p輕應(yīng)了一聲,眼下喉頭那一抹腥甜,面色緩和了不少,由徐民扶著慢慢從石壁處轉(zhuǎn)出去。
徐民是蕭晗為數(shù)不多可以信任的人,從他被接回大周成為太子開始,徐民就一直陪在他身邊,照顧他的飲食起居,也是這個世上除蕭澧外,唯一知道他有飲血之癥的人。
大道上,太監(jiān)們已經(jīng)備好龍攆等著,徐民扶著蕭晗坐上龍攆,一路往紫宸宮的方向而去。
龍攆路過御花園的時候,蕭晗抬手示意人停下,下了坐攆后,他對徐民說道:“你們先回去,朕自己走走。”
徐民躬身:“奴才遵旨?!?
蕭晗獨(dú)自一人走在御花園內(nèi)。暮春時節(jié),百花爭春尤未盡,日頭微醺,到處都是鶯歌燕舞。
他走至僻靜處,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這種花放在糕點(diǎn)里能好吃?妹妹確定?”
蕭晗立在一株矮松的陰影下,循聲看去,果然看到前幾日在冷宮看到的那個小姑娘。
此刻,她正一手挽著竹籃,一手牽著身邊的宮裝女子,黑琉璃般的眸子閃爍得灼灼生彩。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煙羅紗宮裙,腰間系著錦帶,黑發(fā)高高盤起,簪了千絲玉蝴步搖,襯得一雙杏眼又大又亮,很是清靈脫俗,像是只山間叢林中探出頭的靈狐。
她身邊那個姑娘溫婉一笑:“這粉櫻做成糕點(diǎn),色澤鮮亮,口味清新,姐姐信我,我在家里經(jīng)常做的?!?
“好。”姜嬋兒連連點(diǎn)頭,黑眼睛一閃一閃得像是會說話:“那一會妹妹回去了,要手把手教我哦?!?
“那是自然,我定能教會姐姐。”
兩人蹲在地上用裙子收集花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嗓音輕輕脆脆得跟小鳥兒一樣動聽。
蕭晗立在一排矮松后面,眼看著兩人走近,旋身躲入樹蔭之下。
姜嬋兒和秦蒼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挽著手有說有笑地離開了。
蕭晗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鳳眸輕動,而后轉(zhuǎn)身朝常泰宮的方向走去。
*
入夜,夜空寂寂,星子低垂。
姜嬋兒提著裝了粉櫻糕的籃子,走在深靜悠長的宮道上,夜風(fēng)陣陣,將她的裙裾吹得翩若漣漪。
姜嬋兒進(jìn)入常泰宮后,開始游目四顧,在月色下四處尋找仙君的身影。
沒多久,她便看見一道長身玉立的身影正在高墻之下喂鹿,身影被月色拉得很長,有種混沌迷蒙之感。
姜嬋兒的杏眸亮了起來,提著裙子便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