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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御臉色一下子陰沉到了極點(diǎn),驀地將手中那杯茶重重丟到桌上。
啪的一聲,茶杯落到石桌上碎成幾瓣,杯中茶水也灑濺一地,覆水難收。
你裝成這副深情款款、委屈無比的樣子給誰看?
他目光陰鷙,神情似是暴戾,又似是悲寂。
但凡你有半點(diǎn)心,也不會千方百計要出宮,要逃離孤!
我楚鳳岐剛想要解釋,目光觸及景御的眼眸時,忽然失了言語。
那雙本來漆黑深邃如同墨玉的眼眸,變得一片血紅,紅得幾近滴血,似乎是魔怔了一般。
偏執(zhí)得瘋狂,又落寞得可憐。
甚至那暴怒之中還隱隱有股委屈之意。
仿佛是真信了他之前編的兩情相悅的謊言,并且真心實意地因為他的逃離而憤怒、難過、委屈。
看得他也忽地不知為何難過起來,心口隱隱作痛。
正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周邊一絲危險的氣息。
下一秒,一道寒光從半空中閃過。
那道寒光向他疾速射來,或者準(zhǔn)確地說是向他對面的景御射來。
楚鳳岐瞳孔一縮。
小心!
那道箭矢飛速劃過,分明是想從背后偷襲景御!
在書中劇情里,是有寫過景御曾遇到不少刺殺,尤其是外出時。
楚鳳岐沒想到,這一趟外出,還真讓他碰上了刺殺。
雖然景御這暴君向來只有他要別人命的份,遇到刺殺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但他看著那道帶著寒光的羽箭飛來,依舊覺得膽戰(zhàn)心驚。
萬一出什么意外呢?
楚鳳岐雖然時不時在心里罵一兩句暴君、狗皇帝,但想想實際上景御對他不算太差。那些明里暗里的試探,也畢竟是他自己先為了活命欺騙感情在先。
而且景御也算是一個合格的帝王。
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景御出事。
羽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裹挾著冷冽寒光,疾速飛來。
似乎只是一瞬間,又似乎在肉眼可見中放慢了速度而顯得頗為漫長。
在景御伸手摟住他的腰,想把他帶到一側(cè)避過那支羽箭時,楚鳳岐驀地冷靜了下來。
既然景御已經(jīng)先察覺,憑景御在小說中武功高絕的設(shè)定,那這刺殺應(yīng)該是不成功的。且附近的暗衛(wèi)聽到動靜肯定也會趕過來。
電光石火間,楚鳳岐心里閃過一個念頭。
在那支羽箭即將射過來,在景御即將把他帶離危險時,他忽的一個側(cè)身減緩了景御的速度、攪亂了景御的計劃,并用自己的身體迎上了那支羽箭。
仿佛是他過于擔(dān)憂心急,才驚慌失措地、義無反顧地為保護(hù)戀人而擋在了景御身前。
沒錯,楚鳳岐打算用苦肉計。
他知道暴君對他編的他們曾兩情相悅的謊言半信半疑,時不時刺探他,想讓他露出馬腳。
也許暴君從一開始允許他出宮,就抱著試探他的心思。
而他也果然中了陷阱,被等在石亭中的暴君逮了個正著。
暴君似乎肯定了他要逃跑,并且對他所編的兩情相悅的謊言已經(jīng)極不信任。
雖然還不能確定暴君暴怒之下會怎樣對待他,但哪怕只有一絲丟掉性命的征兆,他也不能冒險。
所以,此時此刻,他要想不被拆穿謊言,用苦肉計是最適合、也是最有效的。
他都以身冒險相救了,這感情還不夠深嗎?如果不是感情深厚,誰會寧愿自己受傷也要擋在另一人面前呢?
這下應(yīng)該能夠暫時打消暴君的懷疑,短時間內(nèi)不會再試探他了吧?
他設(shè)想得很好。
然而在臨到關(guān)頭的一瞬間,有人卻出乎意料地側(cè)身擋在了他的身前。
在楚鳳岐震驚得放大的瞳孔中,那支在他設(shè)想中原本該射中他的箭,卻射中了景御的右手胳膊。
與此同時,在不遠(yuǎn)處的暗衛(wèi)也終于趕了過來,一部分對付暗藏的刺客,一部分掩護(hù)楚鳳岐和景御到附近安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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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忍著點(diǎn)痛。楚鳳岐單膝蹲在地上,微顫著手給景御的傷口撒上金瘡藥。
景御先前已經(jīng)自己把胳膊上的箭頭拔了出來,面不改色,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仿佛只是無痛之癢。
他穿的是玄色長袍,即使鮮紅的血跡染上去也并不明顯。
楚鳳岐也是撕開他傷口處的布料要處理傷口時,才知道景御傷得不輕。
在末世幾年,什么血腥場面他都見過,早已經(jīng)司空見慣,不以為然。
然而在看著景御猙獰的傷口時,一向冷靜鎮(zhèn)定的他卻沒辦法漠視,甚至還有點(diǎn)慌。
大概是遇到的敵意多,善意少。
何況,一般人碰到這種事都不會心安理得。
他不冷靜也實屬正常。
楚鳳岐這樣想著,忽略了內(nèi)心深處的那點(diǎn)不對勁。
區(qū)區(qū)一點(diǎn)小傷,慌什么?景御坐在椅子上波瀾不驚地睥了他一眼,像是在鄙夷他大驚小怪。
如果不是他的臉因為失血顯得有些許蒼白,從他的神情來看還真不像是受傷的人。
我沒慌。楚鳳岐矢口否認(rèn)。
不過,景御這么一打岔,他的手確實不那么抖了。
他繼續(xù)小心翼翼地給景御的傷口撒金瘡藥,驀然聽到景御問:愧疚嗎?
嗯?
要愧疚下次就別急著作死!你一個病秧子能顧好自己就算不拖后腿了。
楚鳳岐覺得自己現(xiàn)在一點(diǎn)都不內(nèi)疚了,甚至想動手打人。
這是明晃晃地在說他拖后腿了吧?
還罵他病秧子!
陛下您教訓(xùn)的是。他皮笑肉不笑。
楚鳳岐手上半點(diǎn)不抖地給景御上好了金瘡藥,之后又用干凈的白布條仔仔細(xì)細(xì)地給景御包扎好傷口。
沉浸在其中,時間似乎變得格外漫長,又似乎只是一瞬間。
等楚鳳岐包扎好,才恍然發(fā)覺景御正直勾勾地盯著他,而他竟然都沒察覺到,失了往日的警惕。
正在這時,門外有人報說:陛下,祝小侯爺來了。
話音未落,就有人推門闖了進(jìn)來。
楚鳳岐轉(zhuǎn)頭看去。
祝之鶴怎么出現(xiàn)在這里?而且一副急匆匆沖著景御來、似乎找景御有什么急事的樣子,甚至急得都不經(jīng)景御允許就推門進(jìn)來。
要知道他平時雖然表面紈绔,但心眼多得很,還是很懂分寸和進(jìn)退的。
難道是知道景御被刺殺受傷?
但,按理說景御遇到刺殺也才不久,就算祝之鶴接到飛鴿傳書知道景御受傷,也不可能這么快就趕得過來啊。光是從山下登石階上南山寺,都要花不少時間。
那祝之鶴行色匆匆到底是因為什么急事而來?
楚鳳岐認(rèn)真回想了一下原書劇情,回想這個時候景御是否遇到了什么難題。但他想來想去,似乎也沒出什么大事。
他這人有個毛病,就是心里琢磨事情時會無意盯著某個地方看。
比如他現(xiàn)在就怔怔地盯著祝之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