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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點變化也不足以描述謝祺的新畫給他的觀感。
那種觀感就是用一點玄乎的話來講,一進去看到那些畫,就知道這畫室屬于誰。于他而言則感受更深,就像是謝祺在他耳旁呼吸低語一樣青年白皙的臉頰、纖長的睫毛和水潤的雙眼都如在眼前。
不知道,就是原來的感覺。
謝祺舒服地瞇起了眼睛,軟綿綿蹭了他幾分,略似撒嬌地交代:明天你要送我去顧老師家里。
這話一是依賴,二也隱含著點肯定。
他畫畫漸入佳境,也少不了顧前輩對他的指點。而顧老師又是俞一承給他搭上的線。
現在不抗拒了?
俞一承有心逗逗他。
當時他可是什么好意都要這推拒,一點風吹草動就要受謝祺冷待。
雖然他每每都耐心推進,最終得償所愿,但除了在謝祺身邊,他又何曾受過這樣磨人的時刻。
換做旁人不識相,他多是冷笑一聲了事。
唯獨面對謝祺時,用了極大的耐心去周旋規(guī)劃。
抗拒什么?青年茫茫然睜開眼,主動湊過去親親,就想要男朋友幫我。
總是這樣。
謝祺好像突然就打開了什么開關,軟話一籮筐,關燈前后尤甚。
翻來覆去,總不過相擁輾轉。
星星越發(fā)亮時,謝祺一仰身看到窗外夜色,心里想,天底下情到濃處的人都一樣。
管他前路如何,人在身邊時自己想不了太多。
雖然他也不太確定他們的情算不算濃。
譬如這時候。
他牽著俞一承的手,和林宣迎面相逢。
那時他剛剛從顧老師家里出來,剛剛和俞一承牽起手,又剛剛偏頭讓俞一承親了親自己的臉頰。
就和提著禮物上樓的林宣撞了個正著。
那一瞬間,他相當確信自己看到了林宣面色變化了片刻盡管他神情變化得十分隱晦,甚至很快又露出了禮節(jié)性的笑容。
林宣的面上功夫一直都稱得上體面。
只是很多東西沒法真正掩蓋。
謝祺失了下神。
這種表情他稍微有點熟悉。
前世他看到自己的男朋友不對,那時已經是他的前任了和其他人談笑風生甚至擁抱在一起的時候,恐怕臉上神情比林宣難看更甚。
畢竟他前任是無縫銜接了另一個人至于他們到底何時搭在一起,真真假假,誰又說得清呢。
他很久沒有想起那個人了。
倒是和俞一承在一起后偶爾被勾起一點回憶。
也不知道是不是壞現象,在他心里,這個人要像埋在土里一樣再也不鉆出來晃他的眼是最好。
可是這幾天想起那人,也沒有什么難過,只是浮光掠影,然后恍然慨嘆一聲:已經過了這么久了啊。
久到他已經擁有了新的感情,久到他已經不再畫地為牢。
剛好,一承你把這個袋子帶過去吧,回過神來,林宣正含笑望著他們,明天就是元宵了,我本來想上門給菲姨送禮的。
說著他便掃了眼謝祺,輕描淡寫又意有所指:但是今年恐怕不方便吧。
我和他要一起回家過節(jié),的確不太方便。俞一承不假思索,多謝你的禮物。
林宣臉色不著痕跡地僵了僵。
他就是客套一句,可沒想來真的。
謝祺和他在一起才多久,就想著在元宵上門過節(jié)了?
俞一承也肯替他張羅?
明明俞家長輩更加屬意于他。
這也是他說那話的倚仗。
俞家的元宵節(jié),他一個在這邊無依無靠的外人有那么好進?
菲姨也知道了?林宣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笑僵了,那我更不能叨擾了,就是可惜我前天還和菲姨說元宵節(jié)要去看望她,不得不推遲了
你要來就來,有什么好推遲的。
默不作聲的謝祺突然開口打斷他的話:
喜歡吃什么盡管說,到時候我們好好招待你。
說是這樣說,他臉上并沒有什么笑容。
說完他拉著俞一承就往下走。
俞一承不說話,只是順從他,一起離去。
兩行人擦肩而過。
作者有話要說: 狠狠抱住還在的小可愛們。
第54章
元宵當日。
謝祺望著鏡子里的自己, 又整了整衣領。
很好看了。俞一承從后面擁上來。
鏡子里的人面容白皙,眉眼清靈,讓他忍不住在側邊落下一吻。
我要帶什么禮物給阿姨叔叔嗎?
我買了, 按照習俗可以算作我們一起送的。
謝祺唔了一聲:我本來有準備了畫就怕他們不喜歡。
你還畫了畫?
本來想買一些首飾藏品之類的, 謝祺笑了笑, 又很快皺了皺眉,但又覺得不太適合。
前世他家境好, 也是相當用心地給對方家人準備了貴重禮物。只是現在他生活雖然寬裕了點, 消費水平卻實在比不得俞家, 若是挑首飾藏品, 總有些不相稱。
那些我買就行了。俞一承心情大好, 親昵地啄了啄他,藝術家只要畫畫。
青年臉上略微泛紅,貼著他蹭過去吻, 也許是因為剛睡醒起床不久,有點兒綿綿的感覺。
車輛向俞家老宅開去。
他漸漸認了出來:上次你帶我去的那里?
對, 一般過節(jié)我們都會回那邊,俞一承解釋, 今年我們家在莊園宴請親友。
宴請?謝祺怔了一怔。
先回家中吃飯,晚上是宴席。
哦。
車窗外樹影飛速閃過。
他一時有點恍惚。
這才確定關系多久, 他就這么去俞一承家里了。
大概是太久沒談過戀愛,一被哄著回家就繃不住自己。
還是得怪俞一承花言巧語, 同他輕語幾句,他竟也生出幾分期待起來。
車速有點快, 他被窗外的風吹得臉頰發(fā)紅,叫俞一承慢點開。
男人一邊應著,一邊調高了車窗, 而車里的鋼琴曲適時來到激昂處。
一曲畢,車輛恰好駛入家宅。
一進門,入眼的就是上次匆匆一瞥的女士,看來她的確是俞一承的媽媽沒錯。
他想起來,林宣總是叫她菲姨。
那他要叫她
媽,俞一承招呼她,我們回來了。
伯母。他輕輕的聲音被俞一承蓋過。
不怪他略微拘謹,他到底也是第一次見俞一承的父母,不像林宣可以親昵地帶她的名字叫菲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