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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房間里的練習紙我都替你收好了。俞一承沒有直接回答,今晚我去給你送一點材料?
他覺得不必多說。
一個真正偃旗息鼓的人,怎么可能日日練習從不間斷,又怎么可能一有什么情緒,就能涌起把眼前一切畫下來的沖動。
何況光看謝祺的作品,就能感受到他的用功這種功力,既是天資所賜,也是時間的打磨。
有一句話俞一承一直埋在心底。
實際上,他初次看謝祺的畫,就覺得有股郁氣隱而未發。
從前他以為是因為謝祺剛剛失戀心情不好。
現在看來,應該是不甘才對。
積年累月,不曾對他人道過的不甘。
也許青年自己都沒意識到,或者說,意識到了,卻一直否認。
自己的小情人身上縈繞著許多謎團。
然而在他眼里,謎團無關緊要,過往種種也沒有細究的必要。
當務之急,是把謝祺□□。
不說了,這件事到此為止,那封信你隨意處置。
俞一承俯下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去畫畫吧。
謝祺慢吞吞走到墻邊,不顧周圍人投過來的好奇目光,只安靜地作畫。
他心里是有在衡量這事的。
從前他也被人托著去過類似的展不過那時他們是戀人,那人可以毫無顧忌地告訴他,給他這些是因為愛他。
他也可以受之無愧。
雖然后來跌得很慘就是了。
倒是現在俞一承和他沒到那種地步,因此他總覺得太過。
這是邀請信?裴語湊過來一看,低呼一聲,俞總對你真不錯哎。
我不太想去。
為啥?這可是個好機會。就是最后沒入選,留個印象也可以啊。
裴語滿不在乎:而且這次不行,刷刷經驗,為下次打基礎也就可以了嘛。
他的想法簡直和俞一承如出一轍。
大抵有家底的人的確和他不一樣。
畢竟我和他關系不深,謝祺斟酌一番,這份禮物太貴重。
這有什么?裴語興致勃勃,你當他是投資好了我替你去搜搜行情,等你出頭后按比例給投資人回報,反正不虧唄?
他也是會衡量利害的選擇你肯定也是覺得你可以,其實我也覺得你行,裴語意猶未盡,其實俞一承前幾年做藝術投資也做得挺好,不知怎么就辭了我的意思是,俞家捧出來的設計師不知凡幾,我覺得他們在你這個時候也不一定比得上你。
唔。
裴語倒是讓他想開了些。
試試就好,別想那么多。這小卷毛才不像謝祺一樣喜歡多想,中午我們一起去吃飯!
好。
謝祺喝掉最后一口檸檬水,果真沒有繼續糾結。
不過這午飯他們到底也沒有吃成。
那邊通知說是要請他們吃飯。
結果等謝祺到的時候,包間里就一個人。
林總?
他面上波瀾不驚。
謝祺,林宣倒是笑得很和善,坐。
不是說團隊聚餐么?
他們會晚一點到。
林宣一筆帶過,然后直直切入正題:
我們來聊聊吧。
我不覺得我們有什么可聊的。
當然有。林宣不為所動,你知道我是想和你說什么。
我不知道,何況我和俞一承也不是戀人。
聽說他把推薦信給了你,林宣笑容不變,只是平添幾分落寞,你還要說你們不熟嗎?
很久很久以前,他是幻想過的。
他繼續畫畫,俞一承可以陪他天南地北地飛,替他辦展,為他張羅其他事。
那他可以不接管家族企業,安心畫自己的畫就好。
但是當年他們還親密的時候,年少的俞一承只是認真翻看了他的作品,然后對他說:
我覺得你可以再打磨一下。
直到他們分手,這幻想也就碎掉,只成了后來在異國的夜晚里,偶爾出現在他腦中的幽靈。
現在這幻想好像是要一步步成真了,只是換了個主角。
所以呢?
謝祺不想說話。
桌前擺了涼拌辣椒,豆腐塊,全是他愛吃的前菜。
林宣在這事上倒是做得周全。
他總不好翻臉走人,也不想這樣鬧起來。
你應該也聽說了,林宣手腕搭在桌面上,露出和俞一承肖似的袖扣,我回來就是為了他
那你去找他。
這不只是我的意思,還有菲姨,對面的男人笑容平和,就是俞一承的媽媽,她也是這么希望的。
謝祺認真考慮起了轉身就走的可能性。
你別急,林宣見他面色不對,立即補救,一承說你們是朋友,我自然也把你當朋友你看。
兩封項目介紹擺在了他桌上。
他很看重你,覺得你很有才華。
林宣把才華兩字咬得很重:
我一向相信他。所以,這事過去后,你依然是我們的朋友。
恕我直言。
謝祺瞟了一眼那桌上的兩張紙,并沒有去翻。
你說。
以后俞一承再接著喜歡另外幾個人,你就打算一個個跟過去撒錢么?謝祺備感荒謬,你
真是傻得出乎意料。
他這輩子都理解不了這種邏輯。
怎么可能?他不是這種見異思遷的人。
哪知林宣就這么變了臉。
旁人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楚。
這么多年,也就只出現了一個謝祺。
這么多年,原本他以為不會有別人的。
這些項目,你也不必急著推開,林宣壓著情緒,以你現在的情況,沒有比這兩個更適合你的那封推薦信現在給你,多半也是打水漂,還不如做點實際的東西。
門突地被推開。
俞一承眼底壓著怒火。
一承。林宣眼睫毛顫了顫。
謝祺覺得對面的人好像被魘住了一般。
不然人怎么能轉瞬間,就從胸有成竹變得仿佛被迫飲了幾杯苦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