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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謝祺喜歡他,只要他放低姿態就一定會心軟。
他對這一點向來深信不疑。
直到望著謝祺盯著他的眼神,他才覺得一時不安。
這種莫名的不安甚至蓋過了他平日里的脾氣。
你不用找我。謝祺把他的手扯開,力道并不強硬,卻不容拒絕。
不,不能叫他說下去。
邵連下意識開口:之前我和你說的俞家
我們分手吧。
邵連眼都不眨:我帶你去見見俞家的繼承人,他在業內地位很高
你聾了嗎?謝祺偏過頭,很無所謂似的,一字一句念出來:
我說,我們分手吧。
邵連怔在原地,愣愣望著他。
好像一個半成品雕塑,僵在那里,渾身都透著不自然。
還挺滑稽。
不合時宜地,謝祺有點想笑。
別這樣,邵連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語速越來越快,你還在置氣是不是?前幾天許遲是老毛病犯了,他剛回國沒有幾個熟人,我就是去照看一下
你非要這樣粉飾太平嗎?
這下,謝祺反倒臉色溫和、輕言細語起來。
只話語本身卻相當刺耳。
邵連,話說三遍就沒意思了。
邵連再有千言萬語也堵在了喉嚨口。
他望著眼前人淡漠的眉眼,忽然覺得一切都如此陌生。
這幾天隱約顯現的怪異感卷土重來。
就好像就好像眼前的謝祺已經換了一個人。
但這怎么可能呢。
他被這荒唐的想法嚇了一跳,只覺得自己疑神疑鬼得好笑。
他只是不適應謝祺這樣待他。
從前他仗著謝祺性子好胡作非為,可謝祺畢竟也是人,知道冷暖。
這點他又不是不知道,只是忽略了而已。如今謝祺情緒上來要鬧脾氣,也正常。
邵連一邊覺得理當如此,一邊覺得不該如此。
恍然不知身在何處。
不行。他呼吸急促起來,我不同意
你不是一直煩我么?如今我想想開了。謝祺不欲糾纏,冷笑,你身后許遲還在等你呢。
他只是在等我討論比賽的事邵連想都沒想就和盤托出,話出口才覺得不對,謝祺,我不是
那正好,我已經退賽了,不打擾你們。
他一挑眉,居然還笑了。
他甚至沒有生氣,好像對此事已經毫不在意。
這種豁然只讓邵連覺得無端的心慌。
他不想承認為時已晚,下意識想跳過這一話題:
起碼讓我帶你去這里逛逛,我答應過你的俞哥!
此時此景,只隨便來個什么人打破僵局,都像是他的救命稻草。
我正要找你。
俞一承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謝祺方才還帶著點笑意的臉立刻冷了下來。
不過他背對著俞一承,只有邵連瞧見。
正好,我還想和你介紹一下這是謝祺,是我男朋
已經不是了。
謝祺淡聲開口,不多發一言。
邵連還想說些什么,俞一承點點頭,示意他借一步說話。
看起來是有公事要說。
俞一承和他雖然是親戚,但來往不多,也很少插手他負責的支系公司業務。
但他的這位遠方表叔依然很有威信。
屬于不出聲則已,一出聲就分量千鈞的那種。
雖然他叫對方俞哥,但內心終究還是把他當成長輩來看。
倒不是因為家族原本的輩分,而是因為俞一承的行事已經明明白白彰顯出了和同齡小輩的不同。
邵家雖然在本市很有影響力,但比起根系龐大的俞家,只能算是一節繁茂的枝葉。
他猶豫了一會,終究把謝祺放在一邊,跟著俞一承走過去。
謝祺坐在長椅上,百無聊賴。
沒等片刻,他就看到邵連從角落走出,又徑直向許遲走去。
兩人站得極近。
這個男人,剛剛還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現在一遇到什么事,就又跑到許遲那去了。
還能有什么,俞家和邵家關系不錯,俞一承和邵連接觸必然帶來好處。
嘴上說得不舍,一有好處就往許遲那送。
原身的執著還真是喂了狗。
他撇了撇嘴,低頭,打算收包離開。
謝祺。
眼前忽然出現一片陰影。
是他方才還覺得好聽的聲音。
他抬眼向俞一承望去,皮笑肉不笑:
俞先生有何貴干?
也不知俞一承找他做什么。
剛剛才冷言拒絕他,總不可能現在就回心轉意了吧。
我來向你道歉。
嗯?難不成太陽真從西邊出來?
關于比賽的事。俞一承解釋說,這個比賽一直是我們俞家集團發起,交予邵家主辦的。
還有這一出?
聽他的意思,大概是說,平日里邵家雖然對比賽話語權很大,但俞家才是最終的決策者
這次比賽有失公正,他已經著手修正。
還以為是什么事呢。
您多慮了。謝祺語氣平淡,毫無波動,比賽的事都是我自愿的,您還是去忙其他的吧。
剛剛還眼含秋波蠢蠢欲動,這下就用上敬語了。
俞一承盯著眼前興致缺缺的青年,一時不知說什么好。
是邵連讓他這么低落嗎?
如果您是因為我和邵連的關系才親自道歉,那也不至于,謝祺聳聳肩,我們已經分手了。
按理來說俞一承根本不必跑這一趟。
就算他要撥亂反正,這種細枝末節的事自有專人和自己對接。
何況以前也沒聽說俞一承和邵連有多熟絡,就算他們兩家交好,俞一承也犯不著為了邵連的徇私而道歉。
閑的,管得真寬。
謝祺心情正壞著,心里想的沒一句好話。
之前的退賽申請已經被退回,你隨時可以提交你的作品。俞一承頓了頓,從包里拿出一張畫紙來,還有之前你的畫掉了,被我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