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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關迎根本不聽,憤然推開黑衣人,還輪不到你來教老夫做事!
這一動手,黑衣人的衣衫就亂了,許長安隱約瞧見他的胸口有刺青的痕跡,還沒來得及看清,他便整理好著裝,沉了聲音,在下不敢越矩,但許千金若是死了,您當知曉,那位會如何對付您。
許關迎一怔,害怕得幾乎是下意識地松了手,咬牙道:待你失去了利用價值,老夫定要將你碎尸萬段!
許長安得以喘息,咳嗽不停,靠在桶邊才不至于滑下去溺死水中。
他原以為黑衣人與許關迎是主仆關系,現在看來,黑衣人怕是跟神秘人才是主仆關系,許關迎不過就是枚棋子罷了。
那個神秘人,到底是誰?
不等許長安好好想想,就聽許關迎惡狠狠地道:你可知道,這一桶裝的都是些什么?
許長安嘲諷他:你嗅覺失靈了,我還沒失靈。
混賬!許關迎反手就是一巴掌,死死捏著他溢血的嘴角,冷笑道,這一桶里裝的,都是艾草。我兒對此過敏,這么大的量,足以致死。你占了他的身子,有這一地的招魂符為引,只要他們念完咒經,你就會魂飛魄散,再無轉世之機!害怕了嗎?
原來許關迎用眉娘他們做誘餌,就是為了等這一刻啊?
我都快害怕死了。許長安更覺得好笑了,咽下口中腥甜,朝他咧嘴,如果你做得到的話,就盡管試試。
許關迎不知他為何底氣十足,聯想到他之前瞬移的功夫,氣得又給了他一巴掌,怒道: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何時。開始念咒!
瞬間,祭臺下的數十名黑衣人,席地而坐,口中念念有詞。
明明聲如洪鐘,卻連一個字也聽不懂。
許長安被許關迎扇得腦子嗡嗡作響,嘴角仍是在笑。
他可是有系統的人,妄想讓他魂飛魄散,也不問問系統同意嗎?
可惜他的笑意沒有持續多久,竟然真的開始頭疼起來。
起初他以為是因為這些黑衣人的念咒來自四面八方,吵得他頭疼,后來他漸漸發現不對勁,因為這樣的疼還伴隨著撕裂感,像要硬生生,將他從這具身體里扯出來一樣!
啊啊啊啊啊啊
許長安痛不欲生,連忙在心中狂喊系統,可惜今日的時效用完了,系統是如何也出不來了。
許關迎甚是得意,笑啊,你怎么不笑了?笑啊,哈哈哈哈哈
許長安的慘叫聲響徹黑夜,身體已經不受控制了,四肢扭曲陷入艾草水里,繩子深深嵌入血肉,鮮血從七竅里流出,喉嚨里也不停地在嘔血,眼睛逐漸翻白,
現在是什么時辰?他能撐到子時喚醒系統嗎?如果撐不到的話,阿爻怎么辦?阿爻還接受不了他離開的消息,他怎么能死
直到痛到昏迷前,許長安還在念叨著顧爻該怎么辦,大概是心有所思,他好像模糊看到天邊的黑暗中,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愈來愈近,愈來愈近,不待看清,便再也支撐不住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許長安看到的,是熟悉的紅木床頂。
有什么吵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隨即又被喝止。
他聽不見,腦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這里是哪,只覺得渾身上下,都疼得慌。
撕裂的疼。
好像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力度很輕,幾近小心翼翼,輕輕地喚著什么。
那嗓音明明很陌生,他卻莫名因此感到安心,想回復,想開口,身體卻不聽使喚,只能盯著紅木床頂,除此之外,就連移動一下眼珠子都做不到。
叮咚一聲,有什么東西響起。
系統:雖然我很想跟你說話,但你現在的狀態,我還是先幫你恢復記憶吧。
不同于第一次的劇烈痛苦,這一次的記憶輸入十分溫柔,一點一點地讓許長安慢慢接收,甚至在他稍微覺得頭疼時,系統都會停下來,給他一點時間緩和。
等到許長安接收完所有記憶,無光的眼眸也有了神采:我只有一個問題。
系統:愛過。
許長安:
許長安:為什么許關迎帶來的人,能對我產生影響?
系統:因為你確實是借尸還魂,只要找對了法子,確實能夠將你驅走。
許長安:是真的魂飛魄散?!
系統:是的。
許長安:那你怎么不早說!
系統很委屈:一開始我就說過了,為了防止宿主過于依賴系統,系統出現的時效有限,能力也有限,我也沒想到你還是以為我是萬能的
說到后面,系統都快沒聲了。
許長安知道這確實怪不了系統,要怪就只能怪他看過的穿書文里系統金手指太大,一時還改不回來。
許長安:那我現在是怎么回事?死了?還是沒死?
系統:沒死。顧爻救了你。
又是顧爻。
許長安都不知道自己欠了他多少次了。
系統欲言又止,還是開了口:而且為了救你,顧爻他
話沒說完,時限結束,系統便消失無蹤了。
阿爻怎么了?
許長安心里一咯噔,再叫系統,系統都不回應了。
知覺終于回歸體內,許長安聽到細細碎碎的哭聲,還有人壓抑著不斷喚他的名字。
安安安安你看看我安安你看看我啊
許長安眨了下眼,身體還有些疼,只能慢慢地,慢慢地,扭頭看向身旁。
滿屋子的人,遮住了想要透過門窗照射進來的陽光。
顧爻蓬頭垢面,如獲珍寶地握著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叫著他的名字,安安是你嗎?安安
許長安艱難地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顧爻的臉,沙啞道:是我。
長袖滑落,露出藕節臂彎,這幾日消失不見的紅痣胎記,終于再次映入眼簾。
顧爻呼吸一窒,猛然將他抱緊,安安安安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許長安撫上他的后背,阿爻。
顧爻將他抱得更緊了,小心又脆弱,幾近哽咽,我原以為,你說會消失,是騙我的
他第一次意識到,許長安如果要離開他,有多么容易。
許長安也沒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驗證自己的話,對不起,嚇到你了。
是我對不起你。顧爻已經不是第一次險些失去他了,我想通了,安安,只要你能好好活著,就算是不喜歡我也好,在哪都好,我不強求你了,我真的不強求了
顧爻的身體顫抖得厲害,許長安想到他這幾天該有多么害怕,心也揪得厲害,輕輕拍著他的后背,吻了吻他的額頭,沒事了,阿爻別怕,我沒事了
顧爻抬頭,暗沉無波的眼里盈了淚意,試探性地,蜻蜓點水般地,親了下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