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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爻略顯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在小奶貓又要撒嬌之前,勉強張嘴吃了一口。
許長安不是別人,不會給他下藥,就算要保持距離以防暴露身份,他也沒必要這么警惕。
許長安卑微問他:還覺得怪嗎?
還覺得怪。
顧爻想給他這個回答,卻不知道為什么,身體已經擅自握住勺子,低頭繼續吃粥了。
許長安松了口氣,拍拍胸脯承諾道: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攪均勻,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了。
顧爻沒說話,只覺得自己實在是一時腦熱,不然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吃完粥,許長安把桌面收拾干凈,還要悄悄避開將軍府的人把碗洗了,親身切實體會到沒有個心腹在身邊究竟有多麻煩了。
他守著顧爻漱完口,忽然想起什么,哦,我知道你為什么會覺得怪了。
顧爻抬頭看他。
許長安不好意思地道:我煮粥的時候走神了,不小心就糊了一點點。
顧爻:
真的,我發誓,就一點點,眼睛不好都看不見的那種一點點。許長安一再強調,不過,這都能吃出來,你的味覺是不是也太好了?就跟訓練過的一樣。
顧爻沒說話,不知道為什么,許長安卻從中感受到了與平時不一樣的沉默,你不會是真的訓練過吧?
顧爻也不瞞他,以蹩腳的表達方式坦誠道:很多毒,都能嘗出來。
無論是沙場上,還是朝堂上,想要害他的人都數不勝數,如果他連這點基本生存能力都沒有,只怕很難安然活到現在。
許長安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甚至有些手無足措,我那你剛才怎么還吃?
顧爻說:你不會的。
許長安傻傻地看著顧爻,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顧爻毫無防備的目光,與平時不一樣,是真正信任他的模樣。
對,我不會的。笑容又爬上了面頰,許長安緊緊握住顧爻的雙手,誰都有可能害你,只有我,你可以完全放心。
顧爻順勢問道:為什么?
因為我本就是為你而來,幫你還來不及,怎么可能害許長安急忙止住話頭,咳咳反、反正你相信我總是沒錯的。啊,真是太欣慰了啊,你終于對我放下防備了,感動得想掉眼淚。
為我而來?
顧爻不動聲色地低頭,掩蓋眸中晦澀不明的情緒。
他從前在軍中時,士兵們只要想女人了,就會悄悄看些明令禁止的坊間話本。他那時還不是將軍,與士兵們同吃同住,因而也耳濡目染了一些內容。
比如其中一本坊間話本里,寫的就是一名女鬼癡戀士兵多年,苦修出人形與士兵相愛。士兵早知她非人,問她從何而來,她答的,便是為士兵而來。
顧爻原以為許長安待他好,是像尊敬馮管家一樣尊敬他,直到許長安不小心說出這句為你而來,他才知道許長安原來喜歡他。
此刻再看當時,許長安坦白身份后給出的兩個選項,一個是為他違逆圣旨,獨自承受圣上責罰;一個是守護在他身邊,等他有了愛人再獨自離開:可不都是為了他的自由,寧可犧牲自己,也要兼顧他的所有感受嗎?
顧爻活了兩世,竟不知身邊一直守護著這樣的癡情人,真是糊涂。
他不是負心之人,承了別人的好意,就一定會償還,可他從沒遇見過這種情況。現在癡傻還能假裝不懂,等到不得不恢復的時候,又該怎么面對想要與他喜結連理的許長安?
沒等顧爻想出答案,就被許長安遞過來的一盤核桃打斷,來,吃吧。
經過這段時間堅持不懈的努力,許長安夾核桃的功力已經練得爐火純青,再稍稍控制好力道,基本一壓就是一個完整的核桃仁,光是用來擺盤都很漂亮。
沒想到這東西還挺好用。許長安把玩著手指粉碎器,正要再夾兩個,就聽外面傳來拐杖的落地聲,嚇得他趕緊把東西藏進袖子里,迅速端正坐好,還欲蓋彌彰地拿起一個核桃仁喂顧爻。
顧爻默默地看著許長安,在他可憐兮兮的目光下,還是張嘴吃了。
罷了,這人才剛暴露身份,想來很是不安,暫時先給一點甜頭吧。
馮管家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幅溫馨畫面,樂得合不攏嘴,顧將和夫人真是恩愛啊。
許長安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訕笑著岔開話題,怎么樣,調查清楚了嗎?
是的。馮管家正了色,您母親是在前年元旦那日去世的,今天廿九,過兩日正好元旦,日子是對的。
特意挑在這個日子,看來許關迎是認準了許長安想跑也跑不掉的。
行吧,為了特效金瘡藥,拼就拼了!
莫名被盯著看的顧爻:???
許長安認命地嘆了口氣,勞煩您幫我準備得體一些,盡量別讓許關迎挑出麻煩來。
雖然就算他再得體,也擋不住別人找茬,但能避免的還是要避免一下的。
您放心,老奴已經差人去辦了。馮管家說著,看了眼門外,確定沒人才壓低了聲音,不過,據丞相府里的內線說,圣上似乎也會到場,只是不知所為何事。
內線?等等,圣上?!
許長安不明白這位大佬怎么會跟著摻和進來,我母親的忌日,跟圣上有什么關系?
馮管家沉思了一會,據老奴所知,應當是沒有關系的。
許長安回憶半天,也沒回憶出這二者到底有什么聯系,只好暫時作罷,行,我知道了。辛苦您了。
至少有圣上在,于情于理,許關迎都不會輕易對他動手了。
那老奴就先退下了。馮管家邊走邊回頭,在關門之前,還笑得一臉意味不明,您和顧將可以繼續了。
許長安:
顧爻:
兩日光陰一閃而過,丞相府府門大開,像是吃人野獸張開了血盆大口在請君入甕。
許長安的感覺有點不太好,低頭看了眼自己和顧爻的衣裳,是連一絲多余的雜色都沒有的純素色,相當低調。
這次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了吧?
結果一進大門,倆人還是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顧爻身材高大,步步生風,與生俱來的優勢讓他無論出現在哪,都是令人難以忽視的焦點。
三公子來了?紀管家也是個狗仗人勢的,特別愛用鼻孔看人,就等著您了呢。
許長安不予理會,瞥見眉娘幾人,一個目光就讓他們渾身戰栗,全都躲在了奴才的后面去,生怕又挨他的揍。
小心腳下。許長安率先進了門,帶著顧爻跨過門檻時,輕聲在他耳邊說了句,跟緊我,不要亂跑。
顧爻知道許長安是擔心有人對自己出言不遜,輕輕應了一聲,跟在他的身旁。
馮管家的情報沒有錯,客廳之上,果然端坐著圣上。
圣上瞧見顧爻和許長安進來,臉上也帶了笑容,顧將和顧夫人來了。
許長安跪地行禮,臣妾見過圣上。
顧爻站在旁邊沒什么反應,手上把玩著許長安的一縷發絲。
很揉,也很順。
早在他癡傻后,就不懂何為禮數了。若是非要他行禮,就得回回都有人教。幾次過后,圣上也嫌累,干脆就免了他的禮數。
圣上擺擺手,免禮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