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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發現二位公子的,是浮水臺的一名丑角。官老爺自然不敢有所隱瞞,因為二位公子經常光臨浮水臺,總在叫上幾名戲子后將門一關,聽上幾日的戲,期間從不讓人打擾,故而一直沒人知曉。即使偶爾超了期,二位公子也是有頭有臉的主,不會欠賬,便也沒人去問。那丑角也是在伺候來客時,不慎走錯房間,才發現了一屋子死人。
聽什么幾日的戲,分明是在做那些齷齪事。
許長安也不點破官老爺維護丞相府顏面的說辭,確定道:一屋子?
沒錯。官老爺道,當日在湘雅閣內的所有人都死了,現場已經被下官命人封鎖了。
也就是說,除了許安.邦和許安定,在場的那些戲子也沒逃過一劫。
許長安沉了臉色,繼續。
是。官老爺道,二位公子身世不凡,丑角不敢拖延,立刻就報了案。下官隨即命人進行調查,發現二位公子死于烈性砒.霜,而烈性砒.霜的來源則是屋中酒壇。但酒壇并非浮水臺所有,又通過門口的守衛了解到,那兩壇酒是當日晚些時候您派人送過去的。
守衛說的沒錯,那兩壇酒是我讓人送去的。許長安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一些,但并非我主動,而是大哥在臨別時提了一嘴,我照做罷了。至于烈性砒.霜,我確實不知是從何而來。
原來如此!官老爺順階就下,想必是有奸人想要陷害于您,您放心,下官一定會盡快查清真相,還您一個清白的。
許長安也不想多作糾纏,那我可以走了?
官老爺做了個請的姿勢,顧夫人說笑了,您若想走,下官定當送您抵達將軍府,又怎敢阻攔您?
許長安總覺得缺了點什么,臨上轎的時候才想起來,對了。
官老爺道:顧夫人有何吩咐?
許長安奇怪道:為何殮房里連個守著的人都沒有?
按理來說,丞相府的人應該早就把這里圍得水泄不通了。
官老爺訕訕道:這個此事涉及權貴,下官本沒有職權管理,奈何大理寺的命令不可違逆,只得先行調查。好在顧夫人您今日協助,解了下官疑慮,下官自然要先送您回府,再派人去通知丞相府,許丞相若是問起來,也算是有個交代。
官老爺若是先告訴了丞相府的人,再讓許長安來,說不定今天殮房里躺著的就不止許安.邦和許安定,還有他許長安了。到時候衙門一樁慘案未破,又來一樁慘案,怎么也擔待不起這個責任。
反正人已經死透了,早通知晚通知都是通知,上面還有個生怕惹事的大理寺頂著,丞相府不至于太為難他們。
許長安點點頭,辛苦了。
一路無言,直到回到將軍府,許長安的表情都很凝重。
原身的兩個哥哥提前死了,還是被人殺死的,這件事足以驚動圣上。偏偏這樁命案又跟他牽扯上了關系,逼得他不得不在大理寺插手之前洗清嫌疑,不然要是落在刑部手里,那就很難再說黑白了。
曾四。許長安喚來曾厲害,烈性砒.霜藥性特殊,適用范圍也不廣,你去查查今年以來永安城內所有藥鋪的購買記錄,務必盡快。
曾厲害應道:是。
等等。許長安又道,順便調查一下許安.邦和許安定的仇家,尤其注意想要他們倆性命的仇家,同樣是越快越好。
小的明白。
曾厲害走遠后,許長安在屋里又轉了兩圈,實在想不出多的方法來,只能靜待曾厲害的消息了。
剛處理完一件事,他又急著去看顧子期有沒有被欺負,這當家之主也不好做啊。
顧子期年紀還小,春夏秋冬都困得很,等待許長安和顧爻回來的時間已經睡成了小豬崽,鼾聲響亮。
常順守在旁邊,時不時給屋里的火盆添些柴火,以保證屋里的暖和。
見到許長安來了,他立刻擱下柴火,行禮道:顧將,三公子。
要不怎么說許長安選擇了常順,被他帶來的下人,除了常順,就沒人不無視顧爻的。
顧爻沒應聲,自顧自滾動著桌上的玩具。
許長安給顧子期蓋好小被子,夸他:任務完成得不錯。
常順不知他何意,低著頭不敢說話。
常順與原身不和,常被原身罵他蠢貨,最大的問題出在身為奴仆的常順剛正不阿,與歹毒的原身意見不合。
原身又是個心口不一的人,說話不明說,非要讓下人猜測,也就是四大閻王最得原身喜愛了。
常順不愿意與原身為伍,但他的賣身契在原身手里,原身說什么他必須做什么,不過,他只做原身說出口的部分,剩下沒說出口需要人揣測的部分,他就裝傻。
原身發現幾次后,將他狠狠折磨,但也不好弄死了,畢竟下人進出可是要經由許關迎的心腹紀管家同意的。
事后,巴結原身的四大閻王也就跟著欺負他,讓他干最重的活,吃最少的飯,硬生生將一個壯漢餓成如今這般瘦弱的模樣。
許長安命案纏身,也沒心思可憐他人,去找馮管家領賞吧。
找曾厲害,賞都能變成罰;找馮管家,罰就是罰,賞就是賞:這是進入將軍府后,丞相府的人悟出的道理。
雖然如今的許長安行事不同往日,但沒有受罰是好事,常順自然不會多問。
許安.邦和許安定的死很快就會傳到丞相府,一眾老小免不了要在殮房大哭大鬧,不多時,通過捕快的解釋,無論此事與許長安是否有關,都會找到許長安這里來。
不過還好,今天還是個平靜的夜晚。
第20章 去你媽的人設
直到天亮,許長安才得知,許關迎年歲大了,突然喪女又喪子,膝下僅剩許長安一人,一時竟承受不住,病倒在床,倒給他留了幾日清閑。
許長安本想再找官老爺了解一下案情,聽說近日又死了一個人,想必官老爺也很頭疼,便壓著沒去了。
許長安有一搭沒一搭地攪著碗里的八寶粥,你說,我是去看許關迎呢,還是不去看呢?
顧爻安靜地吃著八寶粥,沒說話。
許長安愁得很,回去就能順便拿特效金瘡藥,但是這案子跟我有關系,恐怕沒辦法輕易脫身。丞相府里他眾我寡,死在里面的可能性太高了,還是不能去。
顧爻又舀了一碗八寶粥繼續吃。
確實不傻,知道那是個只能進不能出的虎口。
不過這時候還在念叨著特效金瘡藥,倒是他沒想到的。
許長安惆悵望天,可是不回去,我還得找個合理的借口,到底找什么借口好呢
他正想著,就聽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曾厲害回來了。
曾厲害為人不行,辦事倒挺利索府。
許長安果斷拋開了找借口的事情,急道:都查到了?
曾厲害壓低聲音,三公子放心,小的已經處理好了。
許長安正要問他處理什么,就聽馮管家慌張道:哎,幾位等等,請等老奴先去匯報一聲
嘭一聲,門被人推開,幾十個披麻戴孝的人大步而入,擠進了屋子里。
顧爻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窗外,烽煙立刻閃身將在院子里玩耍的顧子期抱走,狼火則現了身,將茶水放在桌上,默默地站在一旁。好像他本來就在這里,只是個將軍府里普通的奴才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