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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深可見骨,有的陷進要害,甚至還有的將他整個貫穿
許長安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傷痕,都在顧爻的身上見到了。
他震驚地捂著嘴,后退兩步,眸中全是駭然。
顧爻喉結滾動,長睫垂下,遮掩住眸中黯然情緒。
果然還是算了吧。
他的手動了動,竟覺得那件躺在地上的里衣似有千斤重。
沒等他有所動作,先聽到一句臟話。
操許長安咬牙忍住喉頭哽咽,眼眶洇濕發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爻不過二十出頭,卻為了這大齊百姓抗下多少血腥,一個人悶著從來不吭聲,更不知道喊疼,如今還成了個癡傻,老天真不公平,憑什么好人卻沒個好報?!
許長安大步向前,狠狠抱住顧爻。
顧爻被他撞得微仰,愣了愣。
將軍受苦了。許長安用抱緊他,哭聲顫抖不堪,以后就讓我來保護你吧。
溫熱的淚水滑過肌膚,顧爻僵站著,不知該如何反應,也從未有過類似經歷。
他大戰敵國凱旋而歸時,衣衫襤褸血染滿身,所有人懼他、怕他,夸他了不起,是蓋世英雄,卻沒有人對他說一句將軍受苦了。
一朝滅門他淪為癡傻,人人都道他傻子可欺,羞他辱他還想奪他兵權,尋常人躲都躲不及,更遑論對他說讓我來保護你。
他原以為一身傷疤會嚇退許長安,許長安卻給了他這輩子從未想過的承諾。
保護嗎
他只保護過別人,還不知道被別人保護是種什么滋味。
顧爻想了想,或許,就跟許家兄弟來到將軍府那一日,許長安推開自己獨自承受那杯燙茶時,是一樣的感受吧。
屋里暖和,但也不能光著身子久站。
許長安擔心他生病,忍著情緒將他脫光了,自己也三下五除二脫了個精光,兩人都進入了暖洋洋的池子,舒服得不行。
許長安拿了搓澡的毛巾,本意是想洗干凈一點,別讓顧爻覺得自己敷衍,此刻才覺得多余。
顧爻身上那么多傷,這一搓下去,得有多疼?
顧爻趴在池邊,等了許久也沒等到許長安動作,正想拿過毛巾自己來,卻見水中倒映里,身后的許長安一直在擦拭。
他將毛巾沾了水,只敢往顧爻沒傷的地方擦,動作之輕柔,可以與池水波動相比較。
擦了沒兩下,眼眶又紅了,憋著不出聲,囫圇擦了擦臉,自己咽下淚水,手上的動作更輕了。
顧爻微頓,慢慢地,又趴回了池邊。
許長安害怕弄疼顧爻,動作很輕,卻也明白這滿身的傷疤不能在池水中久待,給顧爻洗干凈了,便將人帶出池子,一點點地仔細擦拭干凈,然后換上干凈衣裳。
倆人回了屋里,許長安把他安頓好,你在這等著,我馬上回來。
顧爻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坐在榻上安靜等待。
沒一會兒,許長安回來了,把手里拿的幾個小瓷瓶放在桌上,又出去端來幾個火盆,將房門窗戶關上,等室內暖和了,才給顧爻脫下外衣,讓他趴在榻上。
這是我在府里找到的最好的金瘡藥,聽馮管家說,只有它不疼。許長安倒了一些在自己手上,心里也知道都是哄人的,古代的藥物哪里有真的不疼的,只是或輕或重罷了。
他輕輕地擦拭著那些舊傷,嘴上還吹著氣,才將藥的刺激性降到最低。
其實顧爻想說,屋內不必這么暖和,他不怕冷,也不必怕他疼痛,這么多年來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可他沒說。
或許是礙于現在癡傻,或許是他不想拂了許長安的好意。
許長安用了很久才擦拭完背面,等到膏藥吸收了,才讓顧爻翻過來。
顧爻的身材很好,好到如果是放在大街上,許長安都忍不住要多看兩眼的那種好。
他肌肉線條流暢,屬于穿衣顯瘦脫衣顯肉的類型,腹肌緊繃,晃眼一看有點像
噗
顧爻不明所以地看著許長安,那雙哭過的眼睛還紅彤彤的,卻看著自己小腹笑出了聲。
許長安掩面笑道:不好意思,我就是突然好奇你的腹肌能不能浣紗,挺像搓衣板的。
顧爻默了默,他還是第一次見人這么形容他的肌肉,你可以試試。
許長安連忙搖頭,不了不了,我還想活久一些。
又兢兢業業地繼續擦藥。
他的指尖溫潤,帶著膏藥抹在身上,軟軟的,吹出的氣也很輕柔,撓得顧爻心中有股莫名的癢癢。
上完藥,許長安給他穿好衣裳,開就始琢磨起金瘡藥。
這藥雖然在將軍府里已經算很好了,但還并不是最好的。
顧家常年打仗,對于金瘡藥的需求量很高,也正是因為高,所以在效果上并不注重后續治愈功效,僅僅只能保障受傷時止血止得快,若是之后結了疤,就沒什么多大作用了。
現在顧爻不用上戰場,止血的金瘡藥派不上大用場,但是曾經留下的舊傷眾多,還有去年滅門慘案時的致命新傷,癡傻后估計沒少抓撓,看起來嚇人得很,得重新找點管用的金瘡藥才行。
可是哪里有功效極好的金瘡藥呢?
許長安盯著小瓷瓶陷入沉思,不多時,幡然醒悟。
他自己就有??!
原身身嬌肉貴,最是怕疼,就連手指破塊皮都要用上好的特效金瘡藥,不出一天就能將止血、結疤、痊愈的過程全部走完。
許長安喚道:曾四。
曾厲害推門而入,三公子。
許長安道:我記得家里有不少特效金瘡藥,陪嫁時可有帶些過來?
曾厲害躊躇道:那幾日您心情欠佳,陪嫁清單都是由紀管家在整理,里面只有沒有特效金瘡藥。
許長安沒聽清,只有什么?
曾厲害看了眼一旁玩床簾的顧爻,壓低聲音說:玫瑰膏。
許長安頭一次聽說這名字,那是什么?吃的?擦的?
曾厲害尷尬得不行,那是用于男子床笫之間的。
顧爻的手微頓,復又繼續把玩。
???許長安眨了眨眼,頓時反應過來,臉色猛然漲紅,誰、誰問你這個了!我問你有沒有特效金瘡藥!
曾厲害回道:沒、沒有。
明知道顧爻傻了,許長安還是心虛地看了眼,確定顧爻沒什么反應,才整理情緒道:哪里才有?
曾厲害想了想,家里。
功效如此顯著的特效金瘡藥,外面也是千金難求,原身以前用的那些,都是別人為了討好許關迎,想盡辦法去弄來的。
畢竟丞相府里妻妾眾多,哪個都是細皮嫩肉的,嬌氣得很。
許長安點點頭,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屏退曾厲害后,許長安想了想,千金他是沒有的,還是只能依靠原身的娘家。
目前有兩個法子可以拿到特效金瘡藥,但他拿不準要用哪一個法子。
他拍了拍桌面,吸引顧爻的注意力,你幫我拿個主意行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