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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合巹酒,與顧爻手臂交叉,一飲而盡。
加了兩瓣葫蘆瓢的酒水有點苦味,占比不重,倒也還算香甜可口。
喜婆笑著接過二人的酒杯,轉(zhuǎn)身離開,還不忘貼心地為他們關(guān)上了門。
有個大活人陪在身旁,許長安的情緒也慢慢緩和過來,并被莫名的緊張給替代,總有種自己真的嫁人了的錯覺。
可他等了等,等了又等,也沒等來顧爻的動靜,實在是等不及了,忍不住催促道:你可以掀我的蓋頭了。
蓋頭應(yīng)聲被人掀開,二人目光相接。
一室旖旎的紅,襯得許長安低垂的眉眼更加溫順,與顧爻渾然天成的冷峻氣勢截然不同。
顧爻看著許長安,像是癡傻犯了,竟問他:你是誰?
許長安不懂他的意思,你的夫人啊。
顧爻又問:我的夫人是誰?
許長安回道:我啊。
顧爻再次繞回原地,你是誰?
許長安不想跟他在這玩文字游戲,一字一句道:我是你的夫人,許丞相的三兒子,許、長、安。聽明白了?
聞言,顧爻微微挑眉。
許長安頓了下,心里霎時一個咯噔。
原著中,這具身體共有兩個身份:一是許丞相家的三公子,二是顧爻家的男妻。
他的出現(xiàn),幾乎都伴隨著四大閻王,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作者給他的稱呼也全是代號,什么許三公子、丞相幼子、惡毒男妻等等等等,就是沒有一句話提到過他的全名。
雖然許三公子跟許長安的外貌相同,乳名還帶了個安字,但不代表全名也一樣啊。
許長安為自己的莽撞痛心疾首,在心里狂喊系統(tǒng),奈何這個不靠譜的東西連個屁都不吭一聲,他就只能靠自己了。
許長安狀似無意地打量著顧爻的表情,想以此來判斷剛才的回答是否正確,卻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觀察能力。
一個傻子能有什么表情?沒有表情就已經(jīng)是他的全部表情了。
此刻的許長安也只能保佑自己沒有說錯名字,如果真的說錯了,那就只能欺負(fù)顧爻,一口咬死是他記錯了。
為了避免顧爻仔細琢磨,許長安連忙岔開話題道:對了,你侄兒呢?
顧爻倏地警惕起來。
許長安突然問這一嘴,并非臨時起意。
原著里,顧家被人滅門,除了顧爻逃過一劫之外,其實還有他兩歲半的小侄兒也相安無事。
那小侄兒姓顧,名子期,父親是顧爻的兄長,母親是圣上的妹妹。可憐經(jīng)歷了滅門慘案,不到三歲的他就沒了爹娘,只能跟著叔叔顧爻相依為命。
好在顧爻雖然癡傻,卻還記得顧子期是他僅剩的至親,一直帶在左右不肯離身,甚至連成親當(dāng)夜也帶來給原身看了。
只因為從小就看著顧爻長大的馮管家說,原身將會是與顧爻相伴余生的另一種親人,所以顧爻就信了,想讓顧子期也見見新的親人。
卻沒想到原身人面獸心,當(dāng)場就賞了顧子期幾個大耳光,嘲諷他們癡心妄想。
由于忌憚顧爻的一身武功,原身便命令他在天寒地凍的院子里跪一晚上,見顧爻不懂反抗,才開始變本加厲,用盡陰狠手段折磨這叔侄二人。
直到顧子期被折磨致死,顧爻也因此大受打擊,逐漸恢復(fù)神志。
可以說,這個顧子期的存在非常重要,不單單是對于劇情,更是對于顧爻。
然而今日洞房花燭夜,顧爻卻沒有將顧子期帶過來,這是為什么?
許長安正尋思前有山匪截殺,后有男主不帶娃,是不是因為他的穿書導(dǎo)致劇情發(fā)生了改變,就聽顧爻道:他睡了。
顧子期睡了,所以顧爻就沒有把他帶過來了。
許長安點點頭,算是被這個理由說服了。
話題終結(jié),便又陷入了沉默。
許長安坐著,顧爻站著,誰也沒有說話,屋內(nèi)的氣氛就有些尷尬了。
其實許長安現(xiàn)在也十分糾結(jié)。
按照原著劇情,他應(yīng)該掌摑顧子期、罰跪顧爻,但現(xiàn)實是,顧子期沒來,他沒有掌摑的對象,也沒有挾持的對象,更沒辦法罰跪顧爻。
雖說他也不想罰跪顧爻。
看書時,許長安最喜歡的角色就是顧爻了。
即使戰(zhàn)神成了個癡傻兒,也抹不去他曾經(jīng)為了百姓拋頭顱灑熱血的事實,他理應(yīng)得到萬人敬仰,而非惡意中傷。
許長安雖不是英雄,卻也有過類似遭遇。
他的父母都是警察,從小的教育讓他也擁有濃重的愛國情結(jié),直到他父母在前幾年的緝毒行動中意外去世,他成了孤兒,同齡人欺他辱他說他是個孤兒,卻也有人尊他敬他說他是英雄后裔。
后來他努力考上了警校,只可惜還沒來得及為國效命,就猝死了。
許長安搖搖頭,甩去無法挽回的曾經(jīng)。
他不想為難顧爻,又擔(dān)心系統(tǒng)的死亡倒計時,只能先賭一把試試。
他試探性地說:那我們也睡吧?
然后等了兩秒。
很好,系統(tǒng)沒反應(yīng)。
但他這句話有些歧義,尤其是在他們兩人都穿著喜袍,此刻又是洞房花燭夜的時候,就更顯得曖昧不清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我的意思就是單純睡覺許長安看到顧爻面無表情的臉,又覺得自己的解釋太多余了。
一個傻子懂什么洞房花燭夜?
但顧爻不懂,許長安卻懂,還不能讓他們倆任何一個人落下話柄,所以無論過程如何,都得走個過場才行。
許長安便拍了拍床沿,過來坐。
顧爻應(yīng)聲坐下。
許長安剛抬手靠近顧爻衣領(lǐng),就被顧爻猛然攥住手腕,疼得他痛呼出聲,輕點輕點
他想收回手,顧爻卻不讓,只得連忙道:你別緊張,我只是想幫你脫衣裳而已。
顧爻遲鈍地看著他,待理解完這句話之后,才松開了他。
許長安揉了揉發(fā)紅手腕,心里叫苦不迭。
不愧是習(xí)武之人,這一下要是再用力一點,他懷疑今天自己的手就要交代在這里了。
吃了苦頭,許長安對待顧爻也謹(jǐn)慎了些,你會脫衣裳嗎?會的話我就不碰你了。
顧爻果真開始自己脫衣裳,直到只剩最后一件里衣才停下。
真棒。許長安夸他一句,倒也省得麻煩了。
之前那一覺沒睡安穩(wěn),許長安這會還覺得困倦,便也跟著脫衣裳。緊接著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不會脫衣裳的人不是顧爻,而是他。
小丑竟是他自己。
打臉來得太快,許長安面子上過不去,幾番折騰,直到快被大紅嫁衣勒死才終于放棄,臊著臉向顧爻求助:我不會脫,你能幫幫我嗎?
他一雙明眸濕漉漉的,示弱起來更顯溫柔嬌氣,正常人看了都得心軟。
奈何顧爻不是個正常人,所以只是呆呆地看著許長安,沒有任何的動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