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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午過后,天色就一直陰陰沉沉,空氣潮濕悶熱,氣壓很低。
這分明是要下暴雨的征兆,愣是一直從午后憋到了現(xiàn)在,一滴雨水也沒落下來。
可能快要下雨了。
樂樂一邊開車,一邊擔(dān)憂地抬頭看天:
希望不要在葬禮時下雨。
她抿了抿唇,低聲道:
下棺時下雨不吉利我怕阿虎他走得不安心
殷嘉茗坐在后座,張了張嘴,想安慰樂樂幾句。
可他一想到阿虎被亂刀穿身而死的慘狀,又想到至今不知在哪里的兇手,話到了嘴邊實在說不出口,只能沉默地握緊拳頭,瞪著天邊的烏云默默運氣。
對了茗哥。
樂樂又說道:
我們已經(jīng)研究過地形了,墓園旁邊有個山頭,能很清楚地看到葬禮的過程你等會兒就呆在那兒,翠花會來接應(yīng)。
殷嘉茗默然片刻,點了點頭。
他很想親手扶棺,替阿虎培一抔土。
但同時,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一個明碼標(biāo)價五萬塊的通緝犯,隨便出現(xiàn)在人前的唯一結(jié)果,只能是立刻招來警察而已。
第87章 17.真相02
車子駛近墓園, 卻在前一個路口往左拐,停在了路旁一個不顯眼的角落里。
樂樂和殷嘉茗下了車。
然后樂樂把車鑰匙交給了殷嘉茗。
我回去時坐翠花他們的車,這車給你。
喪禮完后已然天黑, 樂樂自然沒有理由再駕車進(jìn)入別墅區(qū),只能讓殷嘉茗自己開車回去,像以前一樣把車子停到山腳的樹林里,再從山崖間的小路爬回去。
至于車子,過幾天樂樂來時,再周折一點, 把車子開回去就行了。
殷嘉茗揣好車鑰匙,沿小路慢慢上了山。
這片山坡其實也被陵園買下,以后也會開發(fā)成墓園, 只不過現(xiàn)在還是一片荒山罷了。
他爬到山坡上, 朝東面一望,便遠(yuǎn)遠(yuǎn)看到對面山頭有幾人扛著一口棺材走在前面, 后頭還逶迤跟了十幾二十個人, 其中便有樂樂。
其實阿虎這樣,算很好了。
趙翠花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站到殷嘉茗旁邊。
殷嘉茗側(cè)頭看了他一眼,低聲問了一句:為什么?
哈哈。
趙翠花笑了起來。
南方氣候潮濕、雨水豐沛, 山上植被繁茂, 即便兩個山頭距離不遠(yuǎn),從殷嘉茗和趙翠花現(xiàn)在的位置望過去,也只能在樹木掩映間看到時隱時現(xiàn)的送葬隊伍。
來送阿虎最后一程的人不算多, 但也不少, 一共十多人。
他們大都是殷嘉茗熟識的兄弟, 另外還有三個年輕姑娘, 除了樂樂之外,另兩人都是酒店里的女侍應(yīng),曾受過阿虎的幫助。
我們這些人,命不值錢。
趙翠花舒了一口氣,似是感慨,更似嘆息。
像阿虎這樣,能有個體體面面的喪禮,還有這么多人去送他也算是不枉來人世走這一遭了。
殷嘉茗抿緊嘴唇。
半晌才低聲地說道:
我對不起阿虎
沒有的事。
趙翠花卻搖了搖頭,阿虎的死又不關(guān)你的事。
他朝送葬的隊伍抬了抬下巴:
更何況,要不是茗哥你,咱也買不起這塊墓地啊。
殷嘉茗抿了抿唇,沒有說話,附在樹上的手卻默默的握成了拳頭。
金城寸土寸金,墓地也不便宜。
趙翠花他們對外說是兄弟們湊份子給買的墓地,實際上眾人都清楚,這么一小塊方寸之地就得花二十萬,若不是殷嘉茗讓樂樂私下賣了什么值錢物件,根本沒法湊出這么一筆錢來。
殷嘉茗對自己的兄弟們好,趙翠花一直都知道。
而且他不止對兄弟們好,還對他們這些人有一種固執(zhí)的責(zé)任感。
明明殷嘉茗也不比自己和阿虎大上幾歲,偏偏像個大哥一樣,總想要替他們成一片天,做那遮風(fēng)擋雨的參天大樹。
若是做得到,比方說給他們提供一份安逸穩(wěn)定的工作,或者掏錢讓他去學(xué)攝影學(xué)編導(dǎo),殷嘉茗會覺得理所當(dāng)然,從不居功,也不用誰記他的恩情。
但若是做不到
比方現(xiàn)在,殷嘉茗就會心懷愧疚,仿佛是他虧欠了這些兄弟
茗哥啊茗哥。
趙翠花笑著勾住了殷嘉茗的肩膀。
他平常很有做小弟的自覺,除非喝高了,否則從來不會對殷嘉茗勾肩搭背。
你的心意,兄弟們都知道,阿虎也知道。
他用十分別扭的姿勢掛在比他高了大半個頭的殷嘉茗身上,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
總之,今天是送阿虎的日子,誰都不準(zhǔn)流馬尿,要讓他走得安安心心。
趙翠花絮絮叨叨地說道:
還有,也不要嘆氣了,嘆氣傷肝,傷肝耗血氣啊!堂堂男子漢大丈夫,血氣不足怎么行?
殷嘉茗被這人不著調(diào)的掰扯逗得輕松了一些。
他略略勾了勾唇,笑容又瞬間被滿腔愁緒淹沒。
這時,送葬隊伍已抬著棺材走到了阿虎的墓地前。
殷嘉茗讓樂樂給阿虎挑了塊位置較高,視野開闊的墓地,從他們的位置望過去,倒是看得比先前清楚多了。
不過這時反倒是趙翠花擔(dān)心殷嘉茗行跡暴露,扒拉著他的老大往樹蔭濃密處藏了藏。
下棺前,還有一場簡單的法事。
幾個和尚站在墓坑旁,又是念咒又是燒紙,其他人則圍在棺木前,等儀式結(jié)束。
這以后,你們打算怎么辦?
殷嘉茗忽然開口問趙翠花。
我不在瑞寶酒店了,新經(jīng)理會不會為難你們?
哈哈哈。
趙翠花笑了,用肩膀撞了殷嘉茗一下:
我,還有老陳安仔他們,你就不要擔(dān)心了!
他說的幾個都是殷嘉茗招進(jìn)去的兄弟。
我們不過是當(dāng)保安的,那么大一間酒店還不至于缺了我們那點兒工資。再說了,就算新經(jīng)理炒了我們,難不成咱就真找不到新工作了嗎?都是大男人,回鄉(xiāng)下種田也餓不死的!
趙翠花說著指了指自己:
我最近還在上編導(dǎo)課呢,教授說我很有天賦,想讓我以后到他的劇組幫忙說不準(zhǔn),等我學(xué)完這一期,以后就在邵氏影城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