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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于那家電腦城的內部結構相當復雜,平日里就是扒手經常光顧的地方,隔三差五就有人報案在里面丟手機丟錢包,且在廁所附近沒有安裝攝像頭,倉促之下,警方也沒法立刻找到那個將花盆從八樓丟下去的家伙,只能讓葉懷睿和歐陽婷婷回去等消息了。
回到別墅后,葉懷睿一直在琢磨這件事。
照理說他一個法醫,除了現場勘察和給相關人員做采樣之外,平日里就是個蹲解剖室或是病理室的,基本上不存在與人結怨的可能。
再說了,他今天下午本來是休假的,要不是歐陽婷婷要回所里拿包裹,根本不會折返回去。
除非有人一直盯著他的行蹤,不然很難正正好抓到這么一個往他頭頂砸花盆的機會
葉懷睿躺在床上,明明人已感到了困意,但卻翻來覆去,烙餅一樣就是睡不著。
難道真的只是意外?
有人惡作劇往樓下丟花盆,他剛好是受害者?
不,不可能!
葉懷睿翻了個身,借助從窗戶縫隙漏進來的微光,視線落在了枕邊的一本筆記本上。
那兒有他整理的與金城大劫案有關的線索。
在他看到筆記本的瞬間,葉懷睿聯想到了王燕的死,腦中立刻浮現了一個猜測。
這個猜測無憑無據,若是說給別人聽,或許還會讓人覺得他想太多了。
但葉懷睿就是覺得,保不準他今天下午遭遇的襲擊,就是因為他正在調查的金城大劫案。
正如有個身穿黑色雨衣的男人在臺風天里殺了王燕,還把現場偽裝成自殺一樣,或許有某個人,也因為同樣的理由而想要伺機除掉他
想到這里,葉懷睿渾身一激靈,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這個驚悚的聯想讓葉懷睿驀然有種錯覺,仿佛黑暗中有一對眼睛,正隱藏在某處,一瞬不瞬地窺視著他
啪!
葉懷睿坐起身,一把拍亮了床頭的壁燈。
夠嗆!
他咬牙切齒的想。
今天晚上真特么沒法睡了!!
8月15日,星期六,清晨六點十五分。
同一時間,1982年的殷嘉茗被透入氣窗的晨曦喚醒。
他像平常一樣睜開眼,盯著灰撲撲的水泥屋頂發了兩分鐘的呆,等略有些渙散的意識回籠,便在狹窄的行軍床上翻了個身,準備爬起來。
然而就在他剛剛側過臉的一瞬,殷嘉茗就瞥見了自己房間里多了個陌生的人影!
他大驚失色,差點兒沒直接從床上滾下去。
好在有了前一回的經驗,殷嘉茗很快便反應過來那人是葉懷睿。
殷嘉茗跳下行軍床,盡量不鬧出聲音。
他看到,葉懷睿正趴在書桌上,側臉枕著胳膊,呼呼睡得很香。
一本攤開的筆記本被他壓在手肘下,露出的一角寫了一些詞句,字跡清秀,與先前用水漬留言時的一模一樣。
殷嘉茗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桌旁,彎腰低頭,湊近去看那熟睡的青年。
葉懷睿看起來實在是累得狠了,哪怕天已經亮了,他也無知無覺,眼球在眼皮下輕輕滑動,連帶著長長的睫毛也微微顫動,完全便是好夢正酣的模樣。
他一定很累吧?
殷嘉茗看著葉懷睿羽睫下那淡淡的陰影,又是心疼,又隱隱感到了甜蜜。
他覺得葉懷睿一定是為了調查他二哥留下的密碼,才徹夜不眠不休,直至累得趴桌上就睡過去的。
【傻瓜】
殷嘉茗不忍心叫醒葉懷睿,只用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嘟囔:
【不知你在著急些什么把自己累成這樣。】
低語的同時,殷嘉茗探出手,用指尖輕輕撫摸葉懷睿的臉。
他承認自己這樣的舉動十分冒犯。
在一個男人熟睡的時候去摸對方的臉,即便換成是他的那**情好到能光屁股一起泡澡的兄弟們,殷少爺也覺得難以忍受,光是想想就惡心的慌。
可偏偏這個人是他的阿睿。
理智上,殷嘉茗知道自己這行為不僅很不君子,甚至能用變態來形容,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他滿心滿眼都是熟睡的葉懷睿,不止用指腹描摹他的臉頰、鼻梁和因受壓而撅起的嘴唇,還在腦海中想象那眼睫、肌膚與唇瓣的觸感
【承認吧。】
他對自己說道:
【你這是喜歡上他了】
殷嘉茗終究沒舍得吵醒葉懷睿。
一場大雨的時間里,他就這樣呆呆地站在桌邊,好似一頭守著稀世珍寶的惡龍一般,一步也舍不得離開。
殷嘉茗仗著反正碰不著真人,膽子慢慢也大了起來,不再滿足于只用指尖憑空描摹,而是將整只手掌都貼了上去,用掌心觸碰和想象葉懷睿肌膚的觸感和溫度。
【阿睿】
趴在桌上的葉懷睿的身形開始逐漸變淡,殷嘉茗知道,是另一個時空的暴雨快要停歇了。
他終于沒忍住心中那絲綺念,彎腰低頭,湊近快要消失的虛影,在對方的臉頰上偷偷印下了一個親吻。
【阿睿,我喜歡你】
第57章 13.潛入01
葉懷睿這一覺睡得很香, 一睜眼時就已經是早上九點半了。
他支起身,只覺被他用來當枕頭的那條胳膊麻到動都動不了,他扶著手臂揉捏了好一會兒, 才感到針扎般的刺痛。
真是沒有想到
葉懷睿揉了揉自己得仿若落枕的后頸,勾唇自嘲道:躺在床上死活睡不著, 在這反而就睡踏實了
當然枕著自己胳膊趴了幾小時的姿勢并不美妙, 葉懷睿是絕對不會打算再嘗試的。
就在剛才,他還做了個夢,夢里好像有人在他身邊, 在離他很近的地方喃喃低語,嗓音低沉而磁性,語調輕軟且溫柔用一句略浮夸的比喻,就是好聽到耳朵都要懷孕了。
不知怎么的,夢中的葉懷睿覺得自己知道這是殷嘉茗的聲音。
那個有著他最喜歡的長相的青年,不知什么時候開始,連嗓音都令他覺得格外動聽。
他隱約記得夢里那人貼在他耳邊低喃,似乎說了句喜歡你之類的話
臥槽!
想到這里, 葉懷睿伸手, 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使勁拍了一巴掌。
要點臉好嗎!?
他對自己說。
某種意義上, 這差不多都能算春夢了吧!
而且夢里的主角竟然還是自己的好朋友,簡直是太可恥了!
葉懷睿真是越想越心虛。
除了心虛之外,還有一絲愧疚與不安。